“让他在这睡吧,你困了就回去再睡一会儿,不用担心。”司严体贴得好像刚才使坏的人不是他一样。
经过一个早上的拉扯,苏昀确实有些体力不支,但联想到自己在陌生环境醒来时的惊慌,他不太放心让蒋亿亿一个人呆在这里。起码他跟司严还算认识,可对蒋亿亿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在这里等他醒来,可以吗?”他问司严,“我会很安静的,保证不吵到你。”
司严看过来。
因为逆光的关系,苏昀看不清司严的表情。
“好。”司严回复,愉悦的声音中听得出笑意,“我不怕吵,你不用太拘束,在沙发上打滚都行。”
真是的,谁要在沙发上打滚啊?
苏昀在心里嘟嘟囔囔,身体规规矩矩地靠着沙发扶手的位置坐下,离以逗人为乐的司严远远的,低头刷起了手机。
司严收回视线,调节可变色玻璃的明亮度,减少了外面照射进来的亮光。
苏昀只当他是要工作,没管,可刚给方柯发完消息,眼皮就有些不听使唤,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滑。
客厅里开了智能温控系统,不管是温度和亮度,都很适合睡觉,加上司严一直在敲键盘,手提电脑自带的键盘发出细微的“哒哒”声,起到了关键性的催眠作用。
苏昀听着这白噪音一样的声音,心里纳闷,司严不是搞摄影的吗,怎么工作的时候要敲这么多字。
他悄咪咪地往升降办公桌那边瞄,判断司严是在码字写网文,还是在敲代码搞编程。
司严看着电脑,侧脸轮廓十分标致,过于立体的五官在屏幕荧光的映衬下显得冷硬坚毅,除了偶尔思考时眉头会动一下,几乎没有什么表情,活脱脱一个还没进行骨骼绑定的建模脸。
苏昀确定,顶着这样一张酷哥脸的人,是写不出网文的。
他又趁着司严不注意,偷看了好一会儿,不知不觉抱着抱枕歪倒在沙发上。
司严试运行了刚才在编的程序,活动脖子的时候,发现苏昀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
他脚步轻缓地走过去,把人挪成平躺的姿势。
整个过程苏昀都很配合,可等他想要抽走苏昀怀里的抱枕时,却受到了阻力。
他发现苏昀睡觉时喜欢抱着东西,而且抱得很紧,昨晚他把人抱进卧室的时候,就被当成抱枕抱了,最后是用长条抱枕,才把自己给赎了出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还是这么倔啊,小团子。”他轻声地说着,低垂的目光温柔,仿佛透过眼前这张眉目柔和的漂亮脸庞,看到很久很久前的时光。
手机在这时嗡嗡响起,他怕吵醒苏昀,先按成静音,帮苏昀盖好毯子后,才走出阳台接电话。
“喂,你回S市怎么也不跟妈妈说一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说的是德语。
“这边有事,必须回来。”司严也用德语回复。
跟他通电话的,是他的母亲大人杨琳女士,有一半D国血统,
“爸爸回来没见到你,气得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个晚上。”杨琳女士说完发出开心的笑声,“一早起来问我要不要跟你断绝父子关系算了。”
“希望你没有劝他不要。”司严嘴上这样说,但眼里是笑的。
“我可不想劝他,你知道的,他这个人就是越劝越逆反,跟你一模一样。”杨琳无缝切换成中文,“昨天人多,妈妈没好问你,这次相亲的事,你没有怪妈妈吧?”
“没有。”司严说,声音听得出几分轻快,“要怪也怪司昱假传圣旨。”
“我觉得他干得不错,不然你也不会去是不是?”杨琳说。
司严没有回答。
“他应该不记得你了吧。”杨琳问。
“应该不记得了。”司严回头看一眼沙发上把脸埋进毛毯里的人。
“那就当重新认识。”杨琳安慰道,“我想他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喜欢你的,你应该也会喜欢他。”
司严无声地笑了。
可谁知杨琳又说:“毕竟你不直,跟他应该是有很大关系的。”
“妈,”司严忙看向屋内,“我还有事,挂了。”
“祝你成功。”杨琳用德语说。
“嗯。”司严接下这份祝福。
那边的杨琳女士听到这声回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发出一串惊叹声。
司严赶紧挂断了电话。
收拾好心情,他回到屋内,走到沙发前,把盖住苏昀鼻子的毛毯往下拉。
苏昀不满意地皱起眉心,继续把脸往毛毯里埋,只露出半个脑袋。
因为毛毯的位置比较靠下,他怀里又抱着一个抱枕,所以身体几乎卷曲成了一个球,在毛毯的覆盖下,看起来像个毛茸茸的团子。
司严有些无奈,用指尖碰了碰苏昀柔软的额发。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边有动静,转头去看,发现苏昀那个卷毛同事正惊恐地看着他,嘴巴张开的形状预示着接下来会有一场高分贝的乌龙戏。
“你在对我师兄干什么?”卷毛冲到他前面,义愤填膺,“把你的脏手从我大师兄身上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