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昀捏着棋子的手指紧了紧,“我能照顾好自己,不需要别人。”
苏砚南似乎很轻地叹了一口气,“最后一次,对方喜欢摄影,跟你应该合得来,而且那家人不错,你很小的时候在他们家住过一段时间,他妈妈很喜欢你。你去见见,如果还是不满意,我以后也不逼你了。”
很小的时候?
苏昀没有印象,犹豫着没回应。
苏砚南费力地咳嗽起来,“哎哟,我这把老骨头啊,照顾不了你多久了。”
苏昀不爱听这话:“好好好,我去,爷爷你长命百岁。”
苏砚南满意点头:“你就当去交个朋友,对了,那个人姓司,叫司严。”
苏昀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位名叫司严的朋友别看上自己。
*
司严抵达S市当天,被一个长发飘飘的身影堵在了机场的出站口。
“你怎么来了?”司严用语气表达不满。
“来看看我两年没见的亲哥,有什么不妥吗?”司昱反问。
司严摘下墨镜。
光看面相,并不能完全确定他的国籍,他的发色和眉眼有着东方人的特色,五官轮廓却十分立体分明,尤其是略高的眉骨,让狭长的眼睛显得尤为深邃。
这样的眼睛很容易给人以深情的错觉,但因为脸部的其他线条过于凌厉,直接把温情感拉到了最低,只呈现出冷冽疏离的气质。
他看向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穿得时髦花哨的亲弟,眼神满是质疑。
“真的,有一半是来看你,看看你天天蹲在山里面,有没有变成野人。”司昱用食指把墨镜往下勾,视线越过墨镜的上沿,打量起自己的哥哥,好像真的怕司严变成野人。
他比司严稍微矮上一些,身材也没有司严那么刚劲,偏瘦,脸部线条更加柔和,加上一直笑眯眯的,相比帅哥,更像是个美女。
“另一半呢?”司严问。
“车上说。”司昱把墨镜推回去,帅气摆头,示意哥哥跟自己走。
司严停在原地,没有挪动步子。
司昱走了两步,发现人没跟上,退回去挽过哥哥的胳膊,表情委屈,音调略高:“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因为故意拿着腔调,听不出男女。
此时出站口人来人往,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扭头过来看。
两人身材高挑、模样出众,又在暧昧拉扯,早就有人用手机拍照。
司严自觉丢脸,低头把墨镜戴上,拉上仍在追问“爱不爱我”的倒霉弟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哈哈哈,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禁逗啊。”司昱在车上笑个不停。
“你好歹是个名人。”司严扶额。
司昱是个服装设计师,虽然不像明星爱豆那么出名,但也在娱乐版上过像,原因无他,他的不少绯闻女友都是娱乐圈里的人。
“哦,怕被当成我的绯闻男友?”司昱乐得看酷哥吃瘪。
“另外一半原因是什么?”司严不欲再讨论上一个话题。
司昱从小最爱使坏,大老远从A市赶来机场堵他,一定是要整什么幺蛾子。
“也没什么,妈妈让我明天晚上去帮她见一位故友的孩子,就在S市,我本来已经答应了,但是呢,就是这么不巧,我偶像也刚好来S市举办时装秀,让我去捧场,所以……”司昱弯着眼睛说。
“不去。”司严没等司昱说完,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不要拒绝得这么干脆嘛,”司昱耍赖地凑过去,“而且是帮妈妈,又不是帮我。”
“是相亲吧?”司严一针见血,同时提醒道,“我好像已经跟你们说了我的性取向。”
“那不正好吗?”司昱一拍手掌,“对方就是个男的,而且听妈妈说,长得很好看。你就当去相亲吧。”
司严本来还在怀疑,司昱是为了帮家里诓他去相亲,但听到要见的人是个男性后,疑虑一下全被打消。
司昱的爸,也就是他那个专制古板的爹,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接受他是个同性恋的事实,更不可能让他去跟个同性相亲。
当时他跟家里坦白,他妈妈也是一副很吃惊的样子,好像都快要哭了。
所以,他敢确定,不是相亲。
“你就当帮帮我吧,”司昱带着一点威胁,“你也不想想,你一天天不在家,是谁帮你孝敬父母、伺候兄长?是谁被当成你的替身,天天被老爸老妈和老哥念叨?是我!我为了你牺牲了自由,付出了这么多,你就不能帮我一次?”
司严被念得头疼,妥协道,“只是吃个饭?”
“对,只是吃个饭,帮妈妈看看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需要帮衬的。”司昱满意点头,“当然,如果你真看上人家,就是你自己的事。”
司严无声地呼了一口气,说会考虑。
跟司昱吃完一顿聒噪的晚餐后,司严回S市的公寓。
下车前,司昱提醒:“记得穿正式点,别丢了我们司家的脸。还有啊,不要总是冷着一张脸,你这样是交不到男朋友的。”
司严想说“管好你自己”,不过说了也是白说,干脆不说。
司昱从车里探出脑袋:“吃饭前我来接你,顺便帮你带一套衣服,你是不是又壮了?”
司严懒得理他,转身走了。
司昱用德文说了句:“谢谢哥。”
司严举起手,散漫地摆了摆。
等司严进了电梯间后,司昱才给他妈妈发去了一条微信:“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