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丫头天天找我，她现在跟长谷川学的越来越像了，”他得意道：“不过想抓到本大爷她还早了一万年呢！”
这不是做的挺好的嘛，奇可露。
“长谷川先生问我为什么当初没留在第一部队当你的副队长。”
“……哦。”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要是真当了，第一部队两年内就得因为队长被副队长揍进医务室而全军通报。”
鸣海弦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来：“胡说。”
“你自己心里清楚。”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留。”
走廊尽头，有明基地下午的阳光从高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地砖上，被窗棂切成一道一道的。远处隐约能听到训练场的声响，还有海风穿过楼宇间时细碎的呜咽。
肩膀上那个人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应，终于自己站直了身子，绕到她面前来。他比她高一点，站直之后得微微低头看她。
这个人，这双眼，与他记忆里任何一个时刻都别无二致。
“......算了。”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走廊另一个方向走，“晚上东云他们约了唱k。”
“下午我有个会......”
“敢不来你就死定了！”
有明基地往南走两条街，一家不起眼的KTV藏在便利店和居酒屋之间的窄巷里。招牌是老式的霓虹灯管，其中几根已经不亮了，“カラケ”三个字缺了笔画，据东云凛说，这里是第一部队的“指定放松场所”，离基地近，隔音好，最重要的是包厢够大，装得下一群闹起来没边的小队长。
最近联合部署在即，队员们因为九号的事绷了两个月，难得出来放松一下。
东云凛提前打了招呼，包间留了最大的那间，立花刚太到得最早，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翻歌单，三宅藏人抱了一箱啤酒从外面进来，往茶几上一磕。
“你从哪儿搞的？”
“后面便利店，老板认识我。”三宅用牙咬开一瓶，递给立花，“先说好，今天谁都不许谈工作，谁谈谁喝。”
“那你第一个罚。”东云凛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袋零食往桌上一扔：“你们说鸣海队长今天能准时到吗？”
“他哪次准时过。”
话没说完，包间的门被一把推开。鸣海弦手里攥着一把刚刚从便利店顺来的荧光棒，只穿了件宽大的白T恤，印着“诚意”两个字，“喂！你们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
暮戈京矢走出行政楼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有明基地入夜后风里带着咸腥的水汽。她在庭阶下站了一会，冬木结衣收拾好东西，抱着最后一批文件出来：“首席？”
首席闻声打量了她两秒：“冬木。”
“在！”
暮戈想了想：“晚上有安排吗。”
冬木结衣愣了愣：“啊？没有……我、我一般晚上就是在宿舍看文献……”
“唱K，去不去。”
冬木结衣手一抖，随即用力到捏皱了文件皮。
首席问的。首席亲口问的。她脑子里飞速转过了“明天早上的实验”“下午的组会”“今晚本来要看的五篇论文”——
“去！”
“行。”暮戈往阶下走，又想起什么：“叫上四之宫。”
包间在三楼，暮戈京矢拖家带口地推开门，灯光先声夺人，天花板上的球面旋转灯把红绿蓝三色光斑泼得满墙都是，忽明忽灭地扫过每个人脸上。屏幕亮着，正在放一首节奏轻快的流行曲，立花刚太站在房间中央，一手举着话筒一手比划，唱得投入至极，音准差得惊天动地。
三宅藏人靠在沙发上，捏着另一支话筒充当临时和声，实际上是在用假声捣乱，被立花刚太回头瞪了一眼，笑得直拍沙发垫。
暮戈冲向她问好的东云点点头，带着冬木坐到沙发上，奇可露晚一步进来，金发在灯球下甩出一道明亮的弧线，还没坐稳就锁定了沙发最里面的鸣海弦。她双手叉腰，声音拔高了八度：“鸣海队长！你今天下午又没去开队务会！长谷川先生让我来找你的时候你人在哪？！”
鸣海弦正瘫在沙发角落里，长腿翘在茶几边缘，一只手捏着麦克风线在指间绕圈：“那是下班时间，本大爷按时走的。”
“你根本没下班！桌上那堆东西——”
“啊啊，好烦啊你。”
奇可露气的双颊鼓起来，抱着手臂瞪了他一会儿，自己拿起菜单点了两盘炸鸡。
冬木结衣坐在她身边紧张地盯着点歌屏不知道从哪下手，她在首席手下干了一年，出去吃饭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更别提唱K这种团建活动。
“冬木，”
东云凛已经换了个位置，大大咧咧地在冬木结衣身边坐下来，手里两杯饮品，其中一杯直接怼到了她面前：
“首席手下的人，第一次见啊！喝一杯喝一杯。”
冬木结衣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发现是柠檬茶。她放松了一点点肩膀，小声说谢谢。
“第一次来？”东云凛凑过来跟她碰了下瓶子。
“是、是的。”冬木结衣老实交代，“我平时不太……参加这种活动。你们经常这样？”
“偶尔。”东云喝了口酒，“平时在基地里绷着，训练、任务、会议，每天都跟打仗一样，尤其是九号宣战之后，大家神经都绷得紧。鸣海队长有时候会说——‘你们这样不行，迟早憋出问题’，然后就定个地方把人全拽出来。”
她往暮戈的方向指：“第一次带首席来的时候，我们也吓了一跳。”
冬木结衣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忍不住笑了一下：“首席……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会参与这种活动呢。”
“是吧！”
“那……首席喜欢唱什么歌呢？”冬木结衣往角落方向偷偷瞄了一眼，暮戈正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灯光从她脸上扫过时，把她的轮廓勾得忽明忽暗，眼下的小痣在斑斓的色彩里格外清晰。
东云凛咂了咂嘴，表情很是一言难尽：“这个嘛……我合理怀疑，我们首席连艺术殿堂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冬木结衣：“噗。”虽然很失礼，但这么形容首席竟然诡异的贴切！
“但是吧，”她压低声音：“鸣海队长非要拉她合唱的时候，她还真能唱几句。”
“这样吗.....”
冬木看向沙发另一头，鸣海弦正被奇可露追着要抢麦克风，整个人缩在立花刚太背后，大声嚷嚷着徒弟要造师傅反了。
“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果然还是很好奇啊。”冬木喃喃道。
“什么？”音乐太吵，东云没听清，凑近了大声问。
“就是，鸣海队长跟首席关系很好这件事，”冬木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真情实感地问：“东云姐，你不觉得特别不可思议吗。”
东云凛本来喝了点酒，已经有点上脸了，一听这话一下子来劲了，一把搂过冬木肩头：“这你可算问对人了！”
冬木一个文职小姑娘，被这没轻没重的一下拍得整个人矮了一截：“小、小点声啊。”
包间那头，奇可露终于抢到了话筒，清了清嗓子开始唱一首流行曲，声音清亮得压过了半个包间的嘈杂。
东云摆出促膝长谈的架势，跟冬木结衣头碰头：“嗨，我想也是，首席也不是喜欢唠家常的人，难怪你不知道。”
冬木心说难道鸣海队长就喜欢跟人讲过去吗，他明显也很难搞吧。
“经过我们这些年坚持不懈地套话，最主要是鸣海队长炫耀首席给他做的东西时经常说漏嘴，我们大概拼凑出了这两位是怎么个事。”
东云凛竖起一根手指：“你听好了，事情还得从十五年前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