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闲的琴音与问天宗剑阵相辅相成,梵天寺的佛光与长生门的法术光影交相辉映。九霄楼弟子在援军的支持下士气大振,爆发出震天的战吼:“誓死不退!”
赢观也抱着虞佘,悄然潜入子书淮那相对僻静的院落,迅速布下隔绝内外的结界。他将虞佘轻轻放下,俯身靠近,低语声冰冷如刃,直刺虞佘心底:“天道气运……虞佘,你不想此事被旁人知晓,引来无数觊觎吧?” 旋即,他却又勾唇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声音带着蛊惑,“立誓,助我彻底脱离梵天寺。此事,便永沉归墟,除你我之外,再无第三人知晓。”
看着赢观也那看似平静无波的神色,以及他那只因强压情绪而止不住微颤的手,虞佘耳中听着风中传来的、越来越近的震天厮杀声,她紧紧皱着眉,权衡利弊,终是咬牙,指尖逼出一缕缠绕着淡金光芒的魔气,点在赢观也掌心:“……成交!”
外围震天的厮杀声隐约传来,但九霄楼内部的危机,却已悄然爆发。
“九霄楼勾结魔族,残害百姓,按罪当诛!”
“交出凶手!还我公道!”
“正道败类,不配立足!”
愤怒的呼喊声如浪潮般涌向九霄楼核心区域。一群情绪激动的凡人侍从,在一名面容姣好、眼神却带着异样执拗的女子——白芙的带领下,正围堵着几名负责后勤、不知所措的九霄楼弟子,推搡、辱骂甚至拳脚相加。这显然是精心策划的动乱,意图在后方制造恐慌,从内部瓦解九霄楼的抵抗意志。
“妖言惑众,乱我军心者——死!”一声饱含杀气的厉喝如惊雷炸响。子书复清面容扭曲,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绝情的光芒,手中长剑寒光乍现,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破空而出,竟是直指那群被煽动、手无寸铁的凡人!他深知,若让这“勾结魔族”的指控坐实,前方浴血奋战的弟子将瞬间失去所有道义支撑,成为众矢之的。
“锵——!”
火星四溅!另一道更加浑厚磅礴的剑气斜刺里斩来,精准无比地击偏了子书复清那致命的一击。子书常的身影如铁塔般毅然挡在了那群惊恐的凡人与年轻弟子身前,目光如炬,死死锁住自己的亲弟弟,声音低沉却蕴含着滔天怒火:“师弟,你这是要做什么?”
子书复清脸上强挤出一丝虚伪的“大义凛然”,高声道:“大哥!这些刁民分明是受了魔族蛊惑,在此妖言惑众,动摇我楼根基!若不施以雷霆手段立威,让其他同道如何看待我九霄楼?岂不让前线拼死的弟子寒心?”他试图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为自己的狠毒行为辩解。
“呵。”一声清冷带着毫不掩饰嘲讽的嗤笑响起。子书淮自父亲身后稳步走出,视线如冰刃般冷冷扫过子书复清,“六叔斩杀这些手无寸铁的‘刁民’倒是果决得很。怎么之前魔族攻破外围结界时,不见您有如此雷霆万钧的手段?”
子书常向前踏出一步,手中剑锋直指子书复清,声音斩钉截铁:“束手就擒吧!你暗中勾结魔族、残害凡人炼制邪物等诸多勾当,真当我毫不知情?念在手足之情,尚可留你性命,交由刑堂发落。若再执迷不悟……”
子书复清脸色剧变,眼神瞬间彻底阴鸷下来,所有伪装荡然无存。他猛地暴起发难,剑锋看似刺向子书常,实则为虚晃一招,真正的杀招是反身一掌,那掌风裹挟着阴狠毒辣的灵力,毫不留情地狠狠拍向一旁、脸上犹自带着一丝茫然与对他残存信任的白芙!
“你也早该死了!没用的废物!”他面目狰狞地嘶吼着。
“噗——!”白芙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未能发出,纤弱的身躯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口中鲜血狂涌,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眸中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深深的绝望,生机如同退潮般迅速流逝。她至死都不明白,为何自己全心信赖、甚至暗中倾慕的“六爷”,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畜生!”子书常目睹此景,目眦欲裂,挺剑再攻。子书复清险险避开这含怒一击,脸上尽是疯狂与怨毒之色,歇斯底里地吼道:“子书常!你以为你能力挽狂澜?痴人说梦!今日之后,世间再无九霄楼!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所有人,就陪我一起下地狱吧!还有你,”他恶狠狠地瞪了地上气息已绝的白芙一眼,语气中充满鄙夷,“连给她提鞋都不配!看着就让我恶心!”
子书淮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与悲伤,转身对着那群已被吓傻的凡人大喝道:“都看清楚了!谁才是真正想要你们性命的人!不想死的,立刻随我退回客楼暂避!否则,刀剑无眼,休怪我等护持不周!”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些凡人如梦初醒,惊恐万分地看了看状若疯魔的子书复清,又看了看地上白芙尚有余温的尸体,顿时哭喊着,连滚带爬地朝着相对安全的客楼方向涌去。
混乱稍歇的庭院角落,子书淮推开一扇隐蔽的房门,只见一位浑身染血、伤势不轻的凡人侍女装扮的女子倒在院中。子书淮放下手中的剑,这才惊觉自己的掌心早已被黏腻的冷汗浸透。她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轻轻扶起那位陌生的“侍女”,声音尽量放得柔和:“醒醒,你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