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沉重的失望。那眼神像手术刀，精准地剥离了他打着正义名号做“惩戒”的外衣，暴露出底下纯粹的暴力。

杰森胸膛剧烈起伏，那句熟悉的、带着火药味的“他罪有应得！”几乎要冲口而出。他习惯了这样的对峙，习惯用更高的音量去覆盖蝙蝠侠沉默的压迫感。

但就在这一瞬，杜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撞进了他的脑海里。

不是具体的什么话，而是那种平静注视着他，却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看着他战斗时的神情。

只那一眼，罗宾就将它深深刻进脑子里。

杜的神情里没有是非对错的判断，只有一种清晰的认知：“你和你的导师，信奉的不是同一种正义。”言尽于此后，杜还露出一个复杂又充斥着酸涩的苦笑。

所有争辩的欲望像被抽走了根基的大厦，轰然塌陷。他忽然看懂了蝙蝠侠目光里的全部含义：那不只是对这次暴行的不赞同，更是对他们所捍卫之“道”的根本审视。

而他，二代罗宾，杰森·彼得·陶德，正是那个背离此道的人。

他，背离了蝙蝠侠制定的规则。

他僵在半空的手，终于卸了力，垂落身侧。指关节上沾着血，此刻却像某种刺眼的烙印。

蝙蝠侠仍在等待，或许在等一个解释，一个忏悔。或许多少年后，蝙蝠侠会后悔他那时候为什么在等那一个解释。他又怎么会奢望那时候的杰森会对他忏悔呢？

但杰森没有开口。他第一次没有在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下感到被审判的刺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了然的孤独。他终于明白，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从来不是对错，而是深渊。他无法说服蝙蝠侠，正如蝙蝠侠永远无法说服他。

他本来想对着已经蝙蝠侠发表的激烈“演讲”，也已经失去了诉说的激情。

她的不同，她的肆意，她的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其实已经告诉了杰森，她是站在他这边的人。

“‘我会站在你这边。’吗？”杰森低声重复之前杜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似乎有点自嘲，似乎又有点释怀。

杰森渐渐有点读懂这句话了。

他们是在那种只有被称为魔头哪怕是走邪道，但都会坚信自己是正义的，也是会成为共犯的存在。

两人都有可能有那么点不容于世的坚信的正义。

蝙蝠侠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上次杰森有点失控以后，杰森有一点对他的……冷暴力？

不不不，杰森怎么会做这么可怕的事情呢？他不是都是要热暴力的性子吗？

已经转换成布鲁斯宝贝身份的老蝠亲开始对孩子的担忧。

上一次家里也出了一个叛逆的崽子，这一叛逆，叛逆到别的城市去了。至今没有归家的打算。

算了，孩子们忙，忙、忙点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