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尽快弄清多少人站在陈、丁那边......这么想着,李连暄又给了萧映山一条线,让他去哪里取钱。
如果西境真的乱起来,萧映山手下得有人,想让人跟着办事就需要钱。
李连暄对萧映山从不吝啬金钱,这个人他信任。先养起来,以后一定用得上。
明日还要上朝,李连暄没有继续喝酒,早日入睡,养精蓄锐。
次日早朝,御史大夫孙方藤上奏弹劾,“微臣启奏,近来砚芳街传闻蓟州秋闱有人提早得到试题。疑似舞弊,臣请朝廷派人详查。”
谢川柏闻言奏道:“孙大人,你不要听风是雨。一些落榜书生的牢骚罢了,何至于拿到朝堂上来说。”
秋闱即乡试,主考官由中央排遣官员担任,拟定考题。
蓟州的主考官是谢川柏之弟、翰林院学士谢川杨。
孙方藤看都不看他,“谢大人何必着急,老夫岂会在皇上面前信口开河。”
他取出一封奏折呈上,“启禀皇上,微臣查到次言源头,这是他的供述,请您过目。”
周和将奏折传上去,建文帝冷着脸看完。
李连暄的目光落在皇帝的御案面前,他猜测此事或许会交给他。
无论对皇帝还是对他,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建文帝抬起眼皮扫了一眼下方,“李连暄!”
“微臣在!”
“此事交给你全权处理,御林军协助!”
“微臣领旨!”
建文帝对他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略感意外,按照这小子的一贯作风,他应该嫌麻烦才对。
下朝后,李连暄立刻吩咐御林军将军,“去将蓟州监考官员管控起来,分开关押,任何人不可接见。”
“是。殿下!”
李连旳心绪重重地走过来,“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连暄回了他四个字,“公事公办咯。我和他们无仇也无恩,犯不着怕他们。何况这样的事,关乎大齐江山社稷。”
李连旳想劝他这样做对他无益,但出于私心没有开口,“这样办,也很不错。”
拍拍肩膀鼓励他,“好好办!我先走了。”
“嗯!”那封供状很快送到李连暄手上。
前朝为压制门阀,强行推行科举制度,将皇权和世家矛盾激化到不可调节的地步。
前朝因此陷入分裂,直到齐太祖打败各路割据势力称帝后,建立齐国。
本朝仿制前朝科举制,世家面对强势的太祖没有能力左右国策。
哪怕是世家子弟想要进入核心,也得有科考成绩。若是依靠荫庇,只能当个末流小官。
太祖曾多次夸赞某某官的科考文章答得好,才华斐然,能力卓越,掀起世家对科考的推崇。
尽管齐国以科举考试为主要选官方式,但朝堂势力仍然是以世家为主。
平民百姓即便有余力读书,也往往难以承担经年累月的求学之资。
寒门倒是有足够的底蕴,但如果在官场上不投靠世家,便没有上升途径。
李连暄和孙方藤来到他的府上,这位举告的考生叫阮陆英,现住孙府。
李连暄见到一位清瘦却锋芒毕现的青年,他一脸正义凛然。
“这位是当今皇子九殿下,负责蓟州舞弊一案。”
阮陆英闻言神情未变,脊背挺直地跪拜,“草民拜见九皇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连暄没有让他起身,就这样居高临下地问他,“你便是阮陆英?售卖考题乃是大罪,买卖双方必定低调。你在奏折所言的‘听闻’是怎么回事?”
阮陆英当即陈情道:“启禀殿下,草民家道中落,但和父辈的叔伯还有往来。再加上草民学识不凡,仍和一些权贵子弟有来往。那日,我们在醉仙楼会文。刘伟光悄悄告诉我们,他有购买考题的渠道,价格是一千两。草民并不信这个,只当是有人行骗。
其他人倒是颇感兴趣,但他们从何处买、怎么交易,草民就不知晓了。但从乡试考场出来,他们个个欣喜异常。草民当时疲惫,并没有在意。直到几天后的文宴上,刘伟光醉酒要他们感谢他‘有福同享’的义气,草民才知道他们买到的是真考题。且在放榜后,他们个个上榜。”
李连暄听完前因后果,问道:“一千两,你当时真的不心动吗?”
阮陆英果断摇头,“家父在时,家中尚还富裕。家父逝世,兄长年幼,家业被族人瓜分。母亲所护下的家业只有四成,兄长成亲时变分家,草民所分得的家产虽然价值一千两,但不敢全部贱卖,恐失立身之本。”
李连暄听罢点头,“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他吩咐左右,“给他纸笔。你详细写下此事的前因后果,以及你所知晓的买题之人。一一写下,签字画押。本宫提醒你,如有诬告,责任重大。”
“是!”
处理完这边,李连暄看向孙方藤,“孙大人,既然您是举告人,可愿监督本官办案?”
孙方藤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有他背书,既可以断绝日后可能出现的针对他的流言蜚语,也可以让清流派看到他的能力。
“殿下大义,下官愿意相随。”
“阮陆英作为人证,移交本宫吧。”李连暄笑道:“这样您老也能睡个好觉了。”
“哈哈,多谢殿下为下官考虑。”
等阮陆英写完后,李连暄命御林军将他带到九皇子府保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