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如灼热的刀锋,割裂黑暗,精准地钉在谢臻脸上。
财经周刊的专访现场,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谢先生,”主持人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外界传言,您最近的一系列动作,包括调查二十年前的旧案,都是为了拿回谢家传说中高达百亿的隐秘遗产,借此重返豪门。对此,您怎么看?”
问题一出,全场死寂,所有镜头对准了他,期待着一场或激动或悲愤的辩白。
谢臻却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看穿一切的轻笑。
他微微前倾,靠近话筒,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全场:
“这位记者朋友,我要真有百亿遗产,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为了省几百块钱的房租,住在离市中心一个半小时车程的出租屋里吗?”
一句反问,四两拨千斤。
现场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
这回答太过坦诚,坦诚得不像一个豪门旧事的参与者,反倒像个在论坛吐槽996的打工人。
谢臻的余光瞥见台下角落里,沈知衡的助理正低头用手机飞速记录着什么。
他嘴角的弧度不变,藏在西装袖口里的手指,却悄悄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
采访在一片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走下台,谢臻穿过拥挤的后台通道,在通往停车场的拐角处,他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口袋里一只小巧的黑色U盘“不慎”滑落,滚进了消防栓的底座阴影里。
他头也未回,仿佛毫无察觉地离开了。
U盘外壳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字迹潦草而急切:《谢氏反击时间线》。
次日凌晨三点,谢臻公寓里一台不起眼的服务器上,一条警报悄然亮起。
一个属于晟煊集团法务总监周法务的加密IP地址,在过去的十分钟内,连续三次尝试破解他留在U盘里的加密文件。
三次破解,全部失败。
但每一次失败,都像一枚精准的信号弹,触发了谢臻预设在文件底层的反向追踪脚本,将对方的系统漏洞和操作习惯打包,悄无声息地回传了过来。
谢臻看着屏幕上反馈的数据流,眼神平静无波。鱼,咬钩了。
顾晟罕见地没有待在公司,而是驱车来到了谢臻那栋老旧的公寓楼下。
他靠在车门上,仰头看着七楼那扇紧闭的窗户,眉心紧锁。
那场专访他看了,谢臻云淡风轻的自嘲,像一根针,扎得他心脏密密麻麻地疼。
他想见他,立刻,马上。
就在他准备拨通电话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从单元门里晃了出来——程予安。
原书里那位单纯善良的主角受,如今被谢臻拐成了“闺蜜”,正提着两大袋垃圾,看见顾晟时明显一愣。
“顾总?”程予安警惕地看着他,“你来找阿臻?”
“他在吗?”
“在是在,但你最好别上去。”程予安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他说今天要‘情绪崩溃’,正在酝酿,谁也不见。”
顾晟的瞳孔骤然一缩:“崩溃?”
程予安一脸“你不懂”的表情:“专访压力太大了,他需要发泄。我先去扔垃圾了。”
顾晟僵在原地,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而此刻,七楼的门内,谢臻正对着穿衣镜,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失控”。
他的面前摆着一个平板,上面播放的,正是原书里炮灰男配谢臻哭闹纠缠主角顾晟的几个经典桥段。
“音量要超过85分贝,肢体幅度要大,最好伴有摔东西的行为,泪腺激活是加分项……”谢臻嘴里念念有词,像个分析产品需求的产品经理。
他不需要真的崩溃,他只需要让那个无时无刻不在监视他的【10086系统】,“以为”他崩溃了。
经过反复观看和拆解,他精准提炼出系统判定“情感爆发”的三大核心行为特征。
他将镜子里的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眼神涣散,手指微微发抖,呼吸急促。
完美。
当晚,一场以“调解”为名的饭局在私人会所展开。
顾晟、沈知衡、谢臻,三方齐聚。
酒过三巡,气氛正陷入一种诡异的平衡时,谢臻突然“砰”地一声拍案而起!
红酒泼洒而出,玻璃杯在桌面上震颤。
“顾晟!”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主位上那个脸色瞬间沉下来的男人,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爸的事?!你们顾家吃掉我们谢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还在念高中!有没有想过我下半辈子要怎么过!”
全场哗然。
顾晟的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所有的理智在谢臻那双通红的、充满痛苦和质问的眼睛里土崩瓦解。
而谢臻的脑海里,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悄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