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顾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顾总……安防中心确认,昨晚十点零三分,监控线路确实有一次S级的远程访问记录,但……但IP地址被多层虚拟跳板加密,无法追踪源头。”
顾晟的眼神骤然变冷。果然有人动了手脚。
陈助理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继续汇报:“另外……关于谢先生今天的动向。
他……他今天下午确实出门了,去了一趟美术用品商店,买了一套顶级的素描本和碳笔。”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顾晟的表情。
果然,在听到“素描本”三个字时,顾晟紧绷的下颚线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桌上一支价值不菲的钢笔,
“你看,”顾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是回应我的。”
他昨晚在那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日记本上,写下了一句满含期待的话:“他终于愿意重新拿起画笔,为我画画了。”
陈助理的嘴唇动了动,挣扎着说出事实:“可是……顾总,根据我们的人现场观察,谢先生买完画具后,就坐在公寓楼下的长椅上……画了一下午的……流浪猫。”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助理甚至能听到自己额角滑落的冷汗滴在地毯上的声音。
良久,顾晟却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重新拿起钢笔,打开那个厚重的皮面日记本,在昨晚那句话的下面,又添上了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迹。
“他开始尝试表达内心的情感了,只是还羞于直视我,选择用这些柔软的小生命作为练习。”
陈助理看着自家老板那副沉浸在自我逻辑里、深信不疑的模样,终于放弃了挣扎,内心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老板的脑补已经进化到可以自建逻辑闭环了。
深夜十一点,万籁俱寂。
谢臻再次站到了自家阳台上,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带来一丝凉意。
他没有看夜景,而是从容地举起了下午刚买的素描本。
这一次,他没有画猫。
他用最粗的碳笔,在那张雪白的画纸上,画下了一个巨大、粗暴、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叉号(X)。
然后,他将画本高高举起,正对着江对岸那栋漆黑大厦的顶层——那个他知道一定有镜头在凝视着他的方向。
他像一个宣告胜利的将军,无声地展示着自己的战利品。
十分钟后,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对面那栋摩天大楼顶层,那片一直亮着的、如同孤岛般的灯光,突然“啪”地一下,骤然熄灭。
整个世界仿佛都暗了一瞬。
数秒后,灯光又重新亮起,但紧接着,那巨大的落地窗帘被狠狠地、毫不留情地一把拉上,彻底隔绝了所有的窥探。
谢臻缓缓放下画本,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关上阳台的门,在睡前低声自语,像是在对那个看不见的对手说:
“如果你看到的,永远是你自己想看的故事,那没关系,我只要不停地改写结局就行了。”
而此刻,江对岸。
被窗帘彻底封死的总裁办公室内,顾晟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副屏。
那上面,是谢臻手腕上那个智能手环实时传回的心率监测图。
一条平直得宛如死寂湖面的线,从昨晚十点开始,就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波动。
无论是他看到那篇“美术馆新闻”时,还是他画下那个挑衅的“X”时,这条线都稳如磐石。
空白,死寂,毫无波澜。
仿佛他监视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第一次漫过顾晟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心跳,没有任何波动?
他的“暗恋数据库”第一次出现了无法解释的、致命的空白。
就在这时,谢臻公寓的客厅里,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哒”声,随即吹出的风渐渐失去了凉意,只剩下沉闷的嗡鸣。
谢臻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墙上的控制面板,上面一个不起眼的故障红点,正幽幽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