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麟眼神还停留在未走远的列车上,手臂还在挥动和时妈再见,听到时晕的问题,他歪头,“什么,哪句话?”
“就是,”时晕轻啧一声,拉着沧麟的衣服让他弯腰。
列车站周边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撑着防雨用具,空气当中一股列车机油的味道夹杂着泥土的腥气。
时晕和沧麟两人在站台天棚下,沧麟弯腰后,眼神疑惑。
时晕跺跺脚,“你那句要去拜访我爸妈什么意思,你不走了?”
沧麟几乎是立刻就理解了时晕,他表情不太自然,眼神飘忽,“孩子太小了,我们当初签契约的时候说过,孩子刚孵化感情会比较脆弱,他那么喜欢你,我不想让他这么早感受离别,所以,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吗?”
是为了小人鱼啊,时晕涌起一小股失望,但是,很快被喜悦覆盖,这样她又有机会完成她的漫画了!
“可以可以!”时晕心情好起来,刚刚在家装习惯了,又挽住了沧麟的胳膊,点点头,“宝宝是很小,我们一定要给予他爱的教育!”
“是不是呀?”她熟练地撩起沧麟的衣服,拨开育儿袋,人鱼的育儿袋像个易次元口袋,在平坦的腹部几乎看不出来,但拨开那道缝,又会看到里面育儿袋滑溜溜的内壁。
育儿袋里温度很高,人鱼宝宝看起来很适应,在里面乖乖睡着觉,小脸圆圆的,嘴巴一呼一吸,脸蛋像个大苹果。
“哥哥姐姐,买束花吧,祝你们百年好合。”一个胳膊处挽着花篮的小女孩走到时晕面前,不由分说地递上一株鲜翠欲滴的红色玫瑰。
小女孩眼睛大大的,穿着单薄的衣服,外面套着雨衣,发尾被打湿,额头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
时晕迟疑地接下那株玫瑰,准备付钱,沧麟先她一步,“篮子里都是要卖的吗?”
小女孩面对高大的沧麟,怯生生地点头,“我只卖你们这一株。”言外之意并没有要坑人的意思。
沧麟递过晶卡,“剩下的都给我们吧。”
小女孩突然听到这么好的消息,简直不可置信,她再次确认,举高手里的篮子,“真的吗,你们要买一整个花篮?”
时晕笑眯眯接过小女孩的花篮,揉揉她的脑袋,“真的,卖完了早点回家吧,回家记得先洗个澡,免得感冒了。”
小女孩眼底冒出了星星,嘴角笑容都快咧到天上去了,蹦蹦跳跳地说道,“谢谢哥哥姐姐,你们是我见过最般配的一对!”
雨丝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天色灰蒙蒙,行人匆匆掠过积水的路面,脚步溅起细碎的水花。
在一片流动的灰调中,沧麟手中的花篮漾出一团绚丽的色彩。
沧麟和时晕两个人,被一层无形的水幕包裹着,脚下踩着一团团泛着光影的水圈,两人在雨中漫步。
时晕哼着歌,身影不断拉长,触碰到沧麟的影子,被行人踩中晕开。
路过车站附近的杂院,时晕停下脚步,沧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泛着铁锈的栅栏内,一座破破烂烂都是修补痕迹的铁皮房子外,刚刚卖他们花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往她的篮子里一株株摆满新的玫瑰花。
老人家看起来像是女孩的亲人,头发花白,陷在铁皮房的阴影下,背后全是未绽开的玫瑰花苞,她佝偻着腰坐在长条板凳上,手里杵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咳嗽,“咳咳,小语,今天天气不好,不要再卖了。”
女孩垂着脑袋精挑细选,头也不抬,“奶奶,我刚刚遇到两个哥哥姐姐,买了我一篮子的花呢,我动作利索点等到天黑说不定能卖出去两篮,奶奶你的药钱就有了,等这个夏天结束,我的学费也能攒够。”
奶奶年纪大了,说不过女孩,只能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浓浓的叹息声。
阵阵阴风吹得铁皮房子发出嘈杂的哐哐声,时晕和沧麟对视一眼。
*
空气中弥漫着玫瑰花的香气,比玫瑰精油或香氛的味道来得更加猛烈直接,自然。
客厅内摆满了玫瑰花,从门口的玄关处到客厅乃至厨房浴室,全屋都是一大片热烈的色彩。
时晕感觉自己陷在一大片的玫瑰花田,窗外是狂风暴雨,屋内是自然祥和。
她忍不住用光脑留存下这样的景象,小型摄像头在屋内漂浮着飞舞时,门铃声再次响起。
快递员再次送来一大箱快递,方方正正的纸盒外面还用木框钉好。
时晕绕着快递走了一圈,正在疑问这是谁买的快递,时妈的信息发过来。
“这是我妈说给孩子买着玩的。”时晕头疼,她和沧麟在楼梯间拆开了快递,里面赫然是一大个玻璃鱼缸样式的营养仓。
天,这也太大了!
时晕头疼这要放在哪儿,沧麟则是眼睛一亮,立刻动手将营养仓推进屋内。
小人鱼一到家就待不住育儿袋,此刻正在客厅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吃手手,看到大鱼缸,也不懂是什么,只是转头盯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