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沧麟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她伸手碰碰他的手背,还是没反应。
时晕有些急了,她跪到柔软的地毯上,正视着沧麟,“沧麟,你没事吧?”
不断有薄汗从沧麟的额头渗出,他闭上了眼睛,身体发出了细小的颤抖。
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时晕的后背,她无意识地弹着指甲盖,脑海中不断回想刚刚的对话,她握住沧麟的手,“我,我原谅你了,不,不是,你得帮我好好擦药油,我才能原谅你。”
“沧麟!”
沧麟的眼中重新出现焦距,像是听见了不可置信的话,“这样就可以吗,你愿意原谅我?”
看样子必须告诉沧麟怎么挽救,时晕松了一口气,直接坐在了地毯上,“必须要好好擦!”
“擦完之后……”她不忍心看到沧麟脸上的期望落空,“我就当无事发生,你放心,我不记仇的。”
“真的?”沧麟如同溺水之人寻找到浮木,眼神中突然有了光亮,他忐忑地想要再次确定。
她的话相当于给沧麟吃了一颗定心丸,“我超不记仇的!”
*
“沧,沧麟,不要了,可,可以了。”时晕趴在沙发上,整张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抱枕里,只露出通红的耳尖和白皙的后颈。
手里攥着的小熊玩偶都快要被她揉捏得不成熊样。
昏暗的灯光下,气氛开始变得暧昧。
空气中流淌着薰衣草浓烈的芬香,和让人无暇顾及刺鼻的药油味。
在时晕看不到的背部,沧麟双手沾满了药油,表情虔诚到仿佛是坠入人间的天使,可通红的脸颊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躁动。
“还没好……”沧麟轻声回答,但却不容拒绝,这是他让时晕原谅自己的理由,自己一定要做好才行。
可他的指尖在颤抖,心跳声“咚、咚”地敲打着鼓膜,眼里全都是雪白的肌肤。
拇指擦过某一处凹陷,他掌心下的肌肤轻轻战栗了一下,时晕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带着颤音的吸气声。
常年健身粗糙带着老茧的掌心和细腻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每一次按压,都像一根长毛绒的羽毛细细地搔刮着时晕的内心。
心湖中被人投入一颗石子,漾起层层涟漪。
“好了!”时晕翻起身掀起一旁的浴巾盖在腿上,脚不受控制地轻轻踹了一脚在沧麟的怀里,她一惊,“没,没事吧?”
沧麟摇摇头。
时晕卷起浴巾,三两步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留下沧麟看向茶几上静悄悄的人鱼蛋。
刚刚还毫无动静的人鱼宝宝此刻已经逐渐摇摆起来,沧麟自是能感受到,人鱼宝宝现在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愉悦。
*
时晕躺在床上,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好让它不再那么滚烫,她一闭眼,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沧麟手足无措道歉的模样。
“啊啊啊啊!”她在床上滚来滚去,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无声呐喊!
她怎么这么能哭,哭哭哭,哭得丢死个人!
沧麟也真是的,这么木讷干嘛,让道歉就道歉,让擦药油就擦药油,脑筋一点都不转。
笨蛋!笨蛋!大笨蛋!!!
时晕泄愤似的敲打抱枕,随后又把整张脸埋进抱枕里,轻微的窒息当中,她柔软的心脏被狠狠击中。
她,好像……
眼眶还红着呢,她把脑袋搁在抱枕上,窗外的一束月光打在她的脸上,她的脸上,满是纠结。
她噘嘴,她没有一点错呐,不能怪她的,她只是眼泪多了那么一点点,显得事情严重了那么一点点。
她也不知道,沧麟看起来,好像有点应激障碍,她耸肩,无精打采的,手指玩弄着抱枕的流苏。
她掏出光脑,戳戳阿闪,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放下光脑,睁着眼睛,少有的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