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了门,走廊和客厅一片寂静。
*
“滴答!”
透明水珠顺着指尖,一滴滴,砸在洁白的地砖上四散开。
狭小浴室里的灯光白得炫目,时晕握紧球棒,屏住呼吸,怀疑自己赶画稿出现了幻觉。
浴室里一团糟,一大滩水淹了地砖,洗澡的遮帘被扯到了地上,架子全都倒在了地上,地上七零八落地洒了一地东西。
作为罪魁祸首,这个凭空出现的高大“男人”,浑身都散发着湿润水气,正狼狈不堪地抱着原本摆在浴室架子上的瓶子。
他身后的水管炸裂成碎片,喷涌而出的水全都被男人控制成一个巨大的水球,凝聚在半空中。
时晕炙热的目光让男人低下了眉眼,她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眼前一阵阵发晕。
而男人则不自觉地倚靠着身后冰凉的瓷砖,白色衬衫遇水紧紧贴合在肌肤上,勾勒出鼓胀的肌肉轮廓,从黑色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古铜色的肌肤滑落至微微撑开的领口。
时晕脑中的小人咬着手帕暴风哭泣,无声呐喊,“是黑皮大nai,是黑皮!!”她恨不得立刻把人抱在怀里任意揉搓。
时晕顺着极其性感的腰腹往下看去。
尾鳍边缘点缀着银色鳍刺,鱼尾鳞片从腰际的浅蓝向尾鳍过渡为深邃的靛蓝,每一片鳞片都泛着虹彩,折射出细碎星光,看起来充满力量又梦幻。
浴室不过十个平方,两人之间的温度逐渐升高。
男人舒展的鱼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时晕依依不舍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
但目光向上移到男人的脸时,又呆滞住了。
男性人鱼的五官轮廓深邃分明,肤色偏深,鼻梁高且直,唇形较厚,线条粗犷,耳边的鱼鳍收起化成一道尖刺。
他的脸很容易让人想到坚毅、冷静、果敢,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的话。
又浓又长的睫毛上挂着稀碎的水珠,眼眸像被海水洗刷过的金色琉璃,明净,清澈,眼底倒映着她的轮廓。
看起来很好欺负,很……好吃,想嗷呜一口当做小点心吃掉。
“你……”时晕一开口,人鱼条件反射地抖动了下身体,然后,鱼尾在瓷砖上打滑了一下……于是,时晕眼睁睁看着高大的人鱼在她的浴室里发生了惊天动地的滑倒。
他怀里的瓶瓶罐罐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在人鱼用手撑地的瞬间全都滚落到了一边,空中的水球也一瞬间砸落了下来,一瞬间的冲击力让她浴室里的镜子、储物柜、衣架都发生了裂缝。
奇怪的是,喷溅的水流在遇到时晕的一瞬间竟然生生地改变了方向,转而轻柔地落在了地砖上。
“嘶!”时晕看着人鱼的脑袋重重地砸在墙上,感觉自己的脑袋都有点疼,她上前一步,“你没事吧?”
人鱼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圆滚滚的东西,鱼尾折起,一时间没有爬起来,只是直起了上半身,靠在了角落里的墙砖上,眼底一瞬间充满迷茫。
天呐,这是什么即将被强.制的小可怜,这一幕狠狠戳中了时晕的心脏!!
她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索性单膝跪地,侵占人鱼的空间,得寸进尺地朝沧麟继续伸出魔爪,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眼看指尖就要碰到衬衫下鼓囊囊的胸肌。
鼻尖萦绕着清新的海洋气息,她的手被握住。
沧麟眉头微微蹙起,在眉心处形成一道浅浅的沟壑,
手腕处传来轻微的刺痛,时晕盯着他的脸,呆愣愣的。
沧麟松开时晕的手腕,有点懊悔,他也没用力,那洁白纤细的手腕处已经显现了红痕。“对不起。”
掌心还停留着她肌肤的滑腻,他按下心头的躁动,轻轻从怀里抱出一颗发着微光的蛋。
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眼神真挚地看向时晕,“你愿意和我……孵蛋吗?”
“我有很多很多的钱,可以都给你,也不会管你的私生活……”
时晕耳边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能看到沧麟的嘴在张张合合,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把手附在他的手上,看着他的眼睛,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愿意!”
原本在掌心死寂沉沉的人鱼蛋猛烈地晃动起来。
诡异的沉默中,半空中一道蓝白色的火焰一闪而过,烟雾缭绕中,一张古老的羊皮纸卷缓缓出现,静静漂浮着。
像是丝线一般的透明光束出现,连接着时晕和沧麟,最终汇聚到羊皮纸卷上,随后从纸卷中间开始燃烧,一道道忽明忽灭的文字凭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