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柏影想不到竹司夷会是这样的反应,感到愤然,不管不顾质问道:“为什么,就因为我生在魔族吗?凡身可以,我却不行,我可以不做这魔君,能不能别不要我.......”他忽然又卑微了起来,几乎是恳求道:“青青,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竹司夷别过头:“你,自重。不要老说这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就当没听见,下次别说了。今日我来——”
“你不是说缚情之缘不可断,你明明答应过我的,现在你嫌弃我魔族的身份,往日种种你也要一并抹去吗?”
竹司夷心里叹息,态度软了下来,抬手揉了揉奚柏影头顶的头发:“别闹了,奚郎。今时不同往日了,我这次来就是想和你说清楚,你我之间没有可能了。”
奚柏影把头垂低了一点,红了眼眶,还是想挽救:“是你们天君不同意吗?他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能做到的我都答应......”
竹司夷打断道:“是我不许。”
“是我不同意我继续和你有任何交集。奚郎应该很清楚,我们之间何来的两情相悦。”
奚柏影缄默。
他知道是自己一开始骗了竹司夷,可是......但是.....她怎么可以这样决绝,分明她对自己也是有一点感情的,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描淡写地否认。
竹司夷干脆抓起奚柏影的手,按着他的手指把素戒摘了下来。专情戒脱离竹司夷的瞬间,奚柏影手上的素戒直接碎了,两道紫光凝聚、相融,消散。
竹司夷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块,放下奚柏影的手,她现在迫切想离开这里,离开奚柏影。
在她转身的瞬间,奚柏影却撑不住单膝跪地,一手攥紧心口的布料,另一只手抓住了竹司夷手上的伞。
竹司夷听到声音转过身,见奚柏影跪倒在地,一只手还死死抓着竹司夷的伞想挽留,那双狭长的凤目紧紧看着竹司夷的脸。
竹司夷唇瓣动了动想再说点什么,到底没能说出口,把伞留下匆匆离去了。
奚柏影抓着那把纸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视野之外,过了许久才慢慢站起来,没了专情戒,他会慢慢忘掉关于竹司夷的一切。
竹司夷几乎是逃避着回的天界。在情感方面,她是一片空白的,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奚柏影这份汹涌的情意,也无法承接住这份爱。
不知为何,她就走到了姻缘树下。在众多红线中,还是一样看到了那根连着她和奚柏影的金线。
月老简易生本来是在府中小酌听小书童道近来天界趣谈的,听闻竹司夷在缘林,对小书童摆摆手,拎着两壶还未开过的仙酿出门了。
竹司夷是先远远听笑声才发现这人的。
“乖师侄,怎么宁愿来这看树也不来老夫府上坐坐!”
竹司夷强打起精神,向易生行礼:“不知师叔何时回的九重天,故而没去。”
简易生哈哈一笑,摸了摸鼻尖:“才回不到两炷香,听府上书童说你在这里站了许久,过来看看怎么个事。远远就闻到一阵苦味,是哪个臭小子让我好师侄伤心成这样的,看老夫不把他红线剪断一辈子找不到别的道侣。”
竹司夷无奈笑着摇头。
木师师和简易生师出同门,木师师不做花神后很少出现在仙门视野里了,而简易生早些年看破红尘后,也不问红尘,对姻缘一事想来讲究顺其自然,人也时常云游在外,不在九重天。
受木师师所托,所以对竹司夷多有照拂。他修的逍遥道,授竹司夷的自然也是逍遥心法,今日见竹司夷还是为情所困,自然急得不行。
他把一壶仙酿递给竹司夷,追问:“那是为何苦着脸,可是又有闲言碎语让你不高兴了?告诉师叔,师叔给你出气。”
竹司夷接过酒没有动,解释道:“也没有,师叔误会了,司夷是因方破境不久,所以看着有些消受。”
简易生松了一口气,靠着姻缘树闷下一口酒。
“那就好,那就好。先前听师妹说你找了个凡人相好,我还以为哈哈哈,那不说这个了,你如今几境?”
竹司夷如实道:“化神期了。”
简易生倒是不惊讶:“不错不错。”
“嗯。”
简易生到底是月老,既然竹司夷不是那啥了,那就是来看姻缘的,这方面他可是专业,一定给竹司夷好好把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