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明显一怔,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那人上下打量着夏娃,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探究,唯独没有杀意。
夏娃缓缓收起匕首。她的动作不含半分松懈,而是保持着谨慎。她确信,如果对方一旦发难,她绝对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对方。
密室内陷入诡异的寂静。两人不断用眼神打量对方,从头到脚,视线交锋,彼此审视,就是谁也不肯先开口。
终于,夏娃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我该称呼你为什么,男王?……还是国王?”
对方更为震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是的。这位男权王国权力巅峰的“男性”统治者——是个女人。
夏娃几乎是第一眼就发现了,不然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比起你好奇我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更好奇你这么多年是这么没被看出来的。”夏娃盯着乔治。
“自然是得到了你同类的帮助——你也是巫吧?”乔治眯着眼看她,“是她们有新计划了吗,我终于可以不用伪装了?”
“我听不懂。”夏娃直说。
“啊,好吧。”乔治若有所思,“看来你是另一个派别的?你不知道这些事情也正常。那你记得帮我保密哦,我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等夏娃回应,乔治继续问道:"贝娜的加入有你们的手笔吧?怎么,终于打算掺合这场'权力游戏'了?"
乔治好像憋了很久才打开话匣子,或许是终于遇到一个能倾诉的对象,她的语气中带着久违的兴奋。
“今晚死了不少自诩高贵的大人物呢,贝娜那孩子也是够气盛,提着一把剑串糖葫芦似的串起牠们的脑袋。我还得在一旁装作震怒和不可思议,哈哈,这场面实在太解气了!”
“你知道当初我下召让贝娜继承爵位时,那群人的表情有多精彩?牠们恨不得砍了我自己上位!被自己看不起的人置于死地,是什么感觉?估计很美妙吧,哈哈哈哈——”
笑声在石室中回荡。
但很快,乔治的情绪又压抑下来。
“可惜,这场戏还要继续演下去。”她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主意。“你想看看可怜的国王平日是怎么工作的吗?”
不等夏娃回应,乔治已拉着她走到魔法阵旁的一块巨石后。
“你躲在这里,藏住自己的身形,别被看到了。”
话音刚落,乔治便从容踏上阵法中心。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根本不给夏娃拒绝的余地。
就在她双足落定的瞬间,阵法骤然亮起纯白的光芒,将昏暗的石室映照得如同白昼。
乔治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王者的庄重与冷峻。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黑色瞳孔中已看不到丝毫情绪,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威严。
一个无法辨识身形的虚影骤然出现在法阵中央,几乎与乔治鼎足而立,气氛瞬间变得凝重。那虚影的存在,宛如不可侵犯的幽灵,仿佛统治着一切。
“巫族发难了。今日王庭宴会,死了不少贵族。”乔治的声音冰冷,带着被压抑的怒意,“她们像是地里的杂草,永远也清除不净。”
那虚影发出一种非人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我们这里,也遇到了麻烦。暂时无法提供支援。”
“支援?”乔治的眉头紧锁,那份刻意维持的威严出现了一丝裂痕,“就凭我手底下这点王军,如何抵挡?她们下一次的目标,可能就是我的王座!”
“先控制住普通人。”虚影的指令简洁而残酷,“只要绝大多数女人不倒向巫,仅凭那几个残存的巫族,成不了气候。”
“控制?你说得轻巧!”乔治的声音拔高,带着尖锐的质问,“她们不是没有思想的牲畜!你要我怎么让她们心甘情愿地被囚禁在家庭里,被剥夺一切,永远做温顺的附庸?”
“你急什么?”虚影的反问带着冰冷的质询,“我倒要问你,最近上缴的‘货品’数量为何锐减?质量也参差不齐。这,就是你的控制力?”
“我说了——她们不是傻子!”乔治几乎是低吼出来,“她们会反抗!”
虚影沉默良久。那团模糊的光影似乎在微微波动。随后,一本厚重、装帧古朴的书籍凭空出现,悬浮在阵法中央,封面上是两个醒目的烫金大字:
——《圣经》。
“推广它,成为国书。”虚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它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它能从灵魂深处,建立起最坚固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