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在一起时程一铭送的,情侣款。
他有些慌乱,急忙跑回去捡。
这时候红灯亮了,他只看见眼前一片白光,之后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陆简知出了车祸,躺在医院里。
他的命救回来了,眼睛瞎了。
陆妈妈整天以泪洗面,陆爸爸也愁得白了几根头发。
只有陆简知两眼无神地躺在床上,像是没有心似的对一切漠不关心。
养了几周后,陆简知慢慢恢复起来。
他休学了,搬出了以前的房子和父母住到一起。
他学习使用导盲棍,在院子里练习。
他在适应靠一根棍子生活,适应眼前的黑暗。
适应没有程一铭的生活。
最初很艰难,他趁父母不在时偷偷跑出去,好几次碰到东西摔倒。
摔倒一点也不疼,跌破皮也不疼,最疼的时候早已经过去了。
幸好每次都要好心的路人过来扶他。
过了一段时间,父母告诉他医院说有人愿意捐献眼角膜,进行手术他很可能会复明。
他想拒绝,他已经在适应了,在适应一种全新的生活了。
但他又想起他的父母。他们在他面前一直小心翼翼,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他敏感,好几次也听到妈妈压抑的哭声和爸爸无奈的叹息。
他去做了手术。
解开纱布的那一天,他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周围清晰的世界,抱住了在一旁的父母。
后来由于陆爸爸的工作调动,再加上他自己的意愿,他们举家搬到了国外。
过了几年他回来参加大学的朋友聚会。
大家聊起陆简知的时候,调侃着他过了这么久还是这么好看。
“当时还有好多人喜欢你呢!”有人说了一句。
陆简知只是笑笑。
“对啊,特别是隔壁系的一个学妹,闹得动静挺大,很多人都知道。”
“后来呢?”有人问。
“陆简知拒绝了,我后来才听说那个学妹不小心溺水了。”
“真可惜啊。”众人一片唏嘘。
“我来讲个故事给你们听听吧,和你们说的那个很像。”一个有点脸生的同学开口道,不等众人开口,他就开始讲。
有个女生,她很喜欢一个男生,发疯似的喜欢。但是那个男生拒绝了她,她情绪失控,当晚跳了湖。
女生有个哥哥,他们感情非常好。得知妹妹的死让他悲痛欲绝,他决定报复那个男生。
他调查得知那个男生是个同。于是假装和男生偶遇,制造机会相处,想尽办法接近他。
最后终于他和那个男生在一起了。
他哄着男生好几个月,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一心一意。那个男生生日那天,他找了个女人在他们住的房子里演戏。
是的,演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这不影响男生在撞见这件事时的落荒而逃。
他不想承认,自己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对男生动了心,这不应该,这是对妹妹的背叛。
后来男生出了车祸,瞎了眼睛。
他偷偷去看过几次,还付钱让路人扶起摔倒的他。
他每次站在离他十几米的距离看他,看他使用导盲棍由笨拙到熟练,步伐由踉跄到稳健。
他没有感到男生的成长,他只觉得心疼。
对那个男生的爱和对妹妹的愧疚折磨着他,他陷入巨大的自我怀疑和矛盾之中。
最终他决定捐出他的眼角膜,让那个男生重见光明。
男生最后眼睛好了,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没回来。
而他终日在自责与悔恨之中,最后选择了跟他妹妹一样的结局。
故事讲完了,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你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的?”有人问。
“因为故事里的哥哥是我的朋友,他告诉我的。”那个人抬头回答。
陆简知感觉他好像在盯着自己看,他眨了眨眼。
“啊!陆简知,你怎么了?”坐在他旁边的人惊呼。
“啊?”
“你怎么哭了?”
陆简知摸摸脸,摸到一手的眼泪,他愣了愣。
“可能是太感动了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