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的结果,全在许悠然的意料之中——他又进步了,只不过依旧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再加上篮球赛冠军的光环加持,最近就连刘攀看他,眼神都顺眼了不少。
眼见许悠然接连几周安分守己,没再惹出半点事端,刘攀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莫不是吃错了什么药?总不能是嗅到了期末考逼近的压力,转了性子吧?
不行不行,这可太不符合他往日的混球形象了。
只有许悠然自己清楚,这份安分守己,根本是被逼无奈。尹南山最近盯他学习盯得死死的,连半分偷懒喘息的机会都不肯给。
他软磨硬泡想跟尹南山讨价还价,可这位同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等他把一套卷子写完,转眼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了新的一套。
“南山!南山!”许悠然扯着尹南山的袖子,苦着脸哀求,“我真的写不动了,再写下去,我怕是要吐了。”
尹南山头也不抬,语气冷硬得像块冰:“吐了也得咽回去,继续写。”
许悠然垮下肩膀,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尹南山对于他的精湛演技不为所动:“是不是你说了要和我一起考大学的?”
“……是。”
“我们分数相差两百分,你是指望我压分等你吗?”尹南山毫不留情地说。
“那不行,你得上好大学。”许悠然正了正神色,“但是我,我就不……”
“说出来的就一定要做到。”
“……”
他再也不瞎吹牛逼了。
刘攀大致知道前因后果之后笑得肚子疼,老年人一把年纪了很少笑成这个样子,还说什么“恶人自有恶人磨”,尹南山眨巴眨巴眼,总感觉自己好像也被骂了。
许悠然一身脾气都在日积月累来自尹南山的监督下磨没了,他只能乖乖写题。
期中刚过去不久就迎来了期末,也不知道是许悠然最近学习太入迷了还是怎么了,但是真没在意时间。
期末开始前两天,许悠然顶着黑眼圈,对着尹南山指了指:“坚持不住了兄弟,再坚持坚持我可能就命不久矣了。”
“死不了。”
“死了那就完了!”许悠然一脸悲痛,一头栽在桌子上,“马上又考试了,让我多睡会觉呗。”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前十。”尹南山手指敲着桌面,托着腮看着这两个月被他摧残不轻的许悠然。
许悠然:“我明白了,尹老师。”
期末考试的铃声刚落,许悠然捏着笔杆的手还带着点汗湿的紧张,对着窗外的方向双手合十拜了拜,嘴里小声念叨着“保佑进前十”。
“南山,你寒假打算出去玩吗?”他一边把卷子往书包里塞,一边扭头问。
尹南山只慢条斯理地把几本假期作业放进包里,淡淡吐出一句:“不出去,在家睡觉。”
“你是要当睡美人啊?一睡睡一个月?”许悠然被逗笑了,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你要是睡美人,那我就是来拯救你的王子。”
“有病。”尹南山啧了一声,总觉得跟许悠然待久了,自己的好脾气都快被磨没了。
“我怎么有病了?我明明是拯救你的王子。”
“滚。”
许悠然嬉皮笑脸地把脸凑过去,鼻尖都快碰到尹南山的脸颊:“那我寒假去找你玩呗?”
尹南山伸手把他的脸推远,眉梢挑了挑:“想来就来,凑这么近做什么?”
“行~”许悠然拖长了调子,尾音翘得老高,“我一放假就去找你。”
“说话能不能别这么腻腻歪歪的。”
“不能。”
临近放假,各科老师轮番走进教室布置作业,许悠然一边奋笔疾书记着,一边愁眉苦脸地哀嚎:“你瞅瞅这卷子,都快赶上《新华字典》的厚度了,我们还能活着回来开学吗?”
正巧班主任刘攀站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弯道超车”的备考理论。尹南山低头整理着一沓卷子,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还好吧,我听隔壁班说,他们的作业得有两本字典那么厚。”
“还弯道超车呢……”许悠然撇撇嘴,小声嘀咕,“超车要扣分的,搞不好还得翻车。我看发明这句话的人,指定是没考过驾照。”
尹南山没接话,只默默翻了个白眼。
许悠然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寒假作业,怨气简直要冲破屋顶。
“你说,我要是不写刘哥布置的作业,他会把我怎么样?”
“大概会弄死你。”
“……”
许悠然瞬间垮了脸,生无可恋地一头栽进了卷子堆里。
傍晚回到家,尹南山把书包里的作业一股脑倒出来,仔细清点过后,在纸上算了算每天需要完成的量。不算不知道,一平均下来,竟也不是个小数目。
放假头几天,许悠然大概是被悬而未决的成绩和堆积如山的作业缠得脱不开身,竟破天荒没过来骚扰。耳根子陡然清净下来,尹南山反倒有些不习惯。
一周后,期末考试的成绩单被发到了班级群里。
尹南山早把群聊设了屏蔽,还是宋清兰随口提了一嘴,他才知道成绩已经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