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维斯拒绝回答:“先生,您可以留个通讯地址给我,待我事后给您邮寄谢礼。当然,对于您这么一位卓越的魔法师,寻常金银钱币是难以打动您的,假如您有别的需要,诸如魔法材料、魔法典籍的需求,我也可以想办法替您解决……”
“我的需求你解决不了。你得跟着我,或者我跟着你也可以。”安尔玛打断她的发言,冷静地提示:“抬头,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阿维斯随即仰起脑袋,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群山向上延展困住一方夜色,在漆黑无际之下,覆盖山尖的白雪沉默地呼吸。他们身处一处山谷,贫瘠的地理知识告诉她,在司涅克帝国境内,只有一个地方有连绵的永年冰封不化的群山。而拱卫天穹的巨大骸骨印证了她的猜想。
死龙禁域。
她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
这是一个绝对不能也绝对无法踏足的地方。
身边的魔法师发出恶作剧成功的笑声:“现在,我们是共犯了。”
开……开什么玩笑?!
她怎么会掉到这种地方!这是犯法的!犯法!等会儿该不会有近卫军来抓她吧?她不要下半辈子在惩戒塔过啊!瓦莲京娜——
阿维斯的嘴巴久久合不拢,一时失语,在心里祈祷她有权有势的公主殿下去牢里捞她了。
“谁和你是共犯!又不是我要来的!”阿维斯震怒。
“那你是怎么来的?”魔法师不以为意。
“我、我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秘法——”阿维斯一下子愣住,她忽然拾起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问题。她使用的秘法卷轴是瓦莲京娜交给她的,不应该出问题才对,她身上担着这么重要的任务呢,以瓦莲京娜的谨慎,不应该犯这种疏忽才对。
“秘法——卷轴?”魔法师了然地接完名词的下半阙,“看来你家底不错啊,这可不是便宜东西,更妄论涉及高级空间魔法的秘法卷轴。它失效了,对吗?不要这么惊奇地看着我,我的老师十分擅长制作魔法物品,这种秘法卷轴更是她的拿手好戏。”
家底?她可没那东西,微薄工资都是有些。阿维斯撇撇嘴,不置可否,倒是关心起另外的事:“你捡到了我的卷轴?”
苏醒的时候她就迅速检查过寄在腰间的布袋,重要的东西还在,但是刚使用完的魔法卷轴不知道丢哪里去了。既然他这么清楚秘法卷轴上刻录的是什么,想来是在他手里。
不料对方摇头:“没有,我从你的伤口判断的。空间魔法造成的撕裂伤特征还是很明显的,伤口会有特殊的魔力残留。”
阿维斯一时语塞。
“你自己的东西?”
“不是,嗯,是朋友给的。”
“你朋友想你死。”
“不可能!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阿维斯一下子炸毛了,怒气冲冲地瞪着魔法师,像只蓄势待发的猞猁。
“好吧,他不想你死。”安尔玛也不强求,顺从地改口,“我得告诉你,那个秘法卷轴不是失效了,而是本来就残缺。”
“这也可以通过伤口鉴定看出来?”或许是因为怀疑到了瓦莲京娜身上,阿维斯有些控制不住脾气地咄咄逼人。
年轻的魔法师不在意她的失礼,反倒耐心十足地继续解释:“魔力溶于万物正如黄金沙溶于水,你用不同的力道不同的方式搅动杯子里的黄金水,液体的漩涡会是一样的吗?很寻常的感知手段罢了,大多数魔法师都能做到。”
“好啦,我们说回正事吧。”他叹息道,跳跃的烛火透过玻璃灯壁的折射映在他脸颊上,让他的神色在雕琢的面庞上显得生动极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得跟着你。原因呢有两个,一是你看到我在这里,这个不允许被进入的地方,我得防备你把我告发了,所以在离开司涅克帝国之前,我要盯着你;至于第二个原因么,你伤的太重了,尽管我把你救了回来,实则内里的创口还没好完全呢,我是个负责任的人,可不能让你治一半死了。”
闻言,阿维斯手比脑子快地使劲摁了下修复的腹部,一下子给她痛得惨叫出声,蜷缩着蹲下身去。
安尔玛无言地站了一会儿,随后递过手去:“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旅途,同行,如何?”
阿维斯果断将手搭上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