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早上好呀!”
沈枝意一进院子就看见安然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原本绣着暗纹的精致衣摆上不知沾了什么,黑了一小块。
安然被他叫得愣住了,脚步一滞,似乎没有想到沈枝意会这么快回来,有些慌张地将自己被弄脏的衣摆向后藏去,指尖微微蜷了下。
“……早上好。”
安然干巴巴地说着,脸上却藏不住情绪,目光闪烁,莫名就是不敢看沈枝意一眼。
往常总是在床上不肯起床的他,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
满心欢喜地去找沈枝意一起去膳堂吃早饭,没成想扑了个空。
不知是什么念头驱使,安然来到厨房,有些落寞地看着沈枝意经常忙活的灶台,他又想起那天蹲在柴火旁的沈枝意,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灰扑扑的。
像一只小猫,一只橘色的小猫,一只躲在垃圾桶旁冲着人喵喵叫的流浪小猫。
可是现在堆放柴火的地方空了。
所以他在锻炼身体的同时,顺便,是顺便,捡了点柴火。
……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捡柴火。
那么……他会发现吗?
隐秘的念头像是角落里生长出的苔藓,细小湿滑,却密密麻麻占据掉安然大半的思绪。
其实他根本没有必要在意这件无聊的小事,其实也用不着沈枝意发现,这没有什么的,其实捡的柴火也没有多少……
但内心总有另一个声音在蠢蠢欲动,他想知道他的反应,不,也没有那么想。
最终安然只是无措的垂眸,目光停留在沈枝意修长的脖颈上,像个等待判决的囚.犯。
“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沈枝意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抬眸望向安然,眼里装满了稀碎的笑意。
见他没回答,沈枝意便迫不及待地揭晓答案:“我给你带了早饭。”
“你不是说会膳堂太远了吗?”
“所以我专门给你带了一份回来。”
沈枝意高高地举起打包好的早饭,双手捧到安然面前,笑着说:“不知道小少爷能不能赏个脸?”
安然耳根发烫,沈枝意又在胡说,心却像只发了疯的钟摆,死命地跳着。
不过好像在这一刻,安然突然觉得沈枝意发现与否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
安然刚想接下的时候,沈枝意眉心一蹙,“放了太久了,有点冷了,稍微微等一下,我去热热。”
安然不紧不慢地跟在沈枝意身后,看他将早饭放入蒸笼加热,看他一脸惊喜地发现那堆柴火。
“安然,是你帮我捡的吗?”
安然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嗯。”
下一秒,沈枝意突然凑近,抱住了他。
那股熟悉的香味再一次包围住安然,连带着沈枝意柔软的身体,环住他。
安然能感受到沈枝意细腻温热的肌肤,鸦青色发丝拂过他脸颊带来的痒意,和自己噗通跳动的心脏。
他轻轻又轻轻地抬起手,虚虚地回抱住他,嘴硬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对我来说着可是大事呀!”
“真的真的超级感谢我们安然啦!”
沈枝意凑得很近,安然能看到他扑闪的睫毛,像两只蝴蝶飞舞在金黄色的麦田。沈枝意鼻尖偏左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痣,颜色很浅,如果不凑近几乎看不见。但现在那颗痣晃呀晃,晃呀晃,像是一条小蛇,骤然间向安然发起最猛烈的攻势。
安然红着脸说:“那,那你知道就好。”
“你今早干嘛去了,当然你不回答也没事,我也没有多在乎。”
安然垂眸看向沈枝意,不着痕迹地用目光描摹着着那颗小小的痣。
“我去遛仙鹤啦!”
“顺便送了个外卖,”沈安然枝意顿了顿,也不知道这么说安然能不能听懂,换了种解释:“也就是送早饭。”
安然看着沈枝意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他今早的外卖经历,唇角微勾。
沈枝意歪了歪头:“嗯?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安然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其实他还想问:你三月道侣准备……
准备……什么呢?
可他又该问什么呢?
他问着自己。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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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黑衣修士坐在地上望着来往的道友大声吆喝:
“哈儿药,哈儿药,哈儿吃了跑不脱。
一颗打脑壳,两颗躺板板儿,医修来了救不活!”
这条街上全是铺子,满街的吆喝里还属这一家最特别,不仅词朗朗上口,声调也随着内容起起伏伏,抑扬顿挫。
沈枝意不自觉加快脚步,走到摊子面前。
倒不仅仅只是因为吆喝的内容有趣,更是因为老板说话的声调,他本以为修真界和他们原来的世界不一样,却没料到能异地闻乡音。
一时间,不禁喜上心来。
“老板,哈儿药是啥子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