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息用灵力探索一番,不远处树干后漏出一身黑色大氅,金丝线绣着的松柏。暗红色狐毛领口在风口吹出一缕缕暗色光泽,显得他格外贵气。
那么显眼的衣着,也就那只骚狐狸了。
江时露双手环胸踢了踢脚边的石头站定漫不经心道,“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树后的黑色身影动了动,黑色翡翠绣云靴子踏出,黑色斗篷帽子掀开露出英俊的面容,段池屿冲她挑眉微笑算是打过招呼。
江时露道:“你跟踪我。”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她从进入九州城就被盯上了。
段池屿耸肩笑道,“放轻松,不是我跟踪你,是你进入我的地盘。”
他才东邑村离开后,就一直蛰伏在九州城,九州城是座废墟,人烟稀少,更重要的是它离永乐城近,他在此等待一个契机。
段池屿:“你知道吗?九州城并非你看到的这般、安静。事实上,城里隐藏了许多人。你刚入城,就已经暴露了。”
他缓步上前,从容模样好似在散步,在废墟中行走的撒旦,邪气俊美,但不可信任。江时露后退一步道,“他们在找什么?”
段池屿:“紫灵草,听说是一种可以让伤口快速愈合的灵药,可惜他们把九州城烧毁了,依旧没有找到它。”
他太直白,上来就合盘脱出,反让江时露狐疑。她站在原地,看着他朝她一步步走来:“你也是为了找紫灵草?”
他指尖勾起一束头发把玩呵意味深长望着他,金色的眼眸狡黠却异常好看。“是、也不是。”
面对江时露的狐疑,他反倒轻松自在,“那么多人找了这么久,没有一个人见过紫灵草。与其费劲找它,倒不如去永乐城。”
他说了一半又开始卖关子了。
江时露没心思与他周旋,便继续根据系统的指引继续走去。段池屿太久没找人聊天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用重头开始聊的人,立刻丢开手中头发跟上喋喋不休。
“江姑娘,我们好歹也算是朋友了,你怎么不问问我永乐城的事。”他在后面便走边念叨。
江时露低着头用脚尖探开草丛查看,草地里只有一些暗绿色的青苔,这种青苔最不起眼,无人注意,她分出一部分注意力与段池屿聊天。“我不问你,你就不说了?”
披散的头发中立刻亮出一双厚耳朵,他终于找到了共同话题的朋友,大步上前与江时露面对面小声道。“我掐指一算,五日后,永乐城上空会有异界长门开启。”
“真的假的?”江时露突然直起腰板,脑袋磕到他的鼻子上,痛得两人齐齐抽气。
段池屿捂着鼻尖,睫毛忽闪忽闪,眼睛无比真诚,里面还蕴藏了一丝兴奋,狐狸尾巴都快藏不住。“骗你是狗。”
狐狸也是犬科的。
见江时露抿嘴一笑,他也意识到了什么,慢慢眯起眼睛,依旧不改良好心情。
“传说每五千年前,海上都会有一道天路。可以通往神住的地方。只有被选中,才直接飞升,一跃成神。五日后就是又一个五千年。”
这种事系统怎么没说?
江时露敲了一下系统。
系统:“数据并未显示有异世通道。”
系统都说没有,该不会是假的吧。眼前的人显得格外欢乐,江时露不忍打断他难得的快乐。
她小心翼翼提示,“没听青峰宗说起,该不会是假的吧?”
段池屿笃定:“千真万确,我不会弄错的。”
还有五天就可以回去了,一千年了,也不知道他的洞府有没有被魔兽占据了。
江时露托着下巴望着他,段池屿的尾巴乐得尾巴都露出来了,在身后一摇一摆显得极致诱惑,她想狠狠薅一把。
瞧他这般,江时露心头闪过一个念头:消息大概是真的。
段池屿靠在一盘的树干上,全身放松愈发雍容华贵。“你我都是异世之人,要不要同我一起离开。”
江时露浅笑:“我回不去的。”段池屿未离开之前,系统可不会轻易让她回去。
江时露:“系统搜查五日后的情况。”
系统:“未查询到有异世能源波动。数据出现异常,正在修复中……”
江时露:这届系统不行呀。
未得到明确的回复,江时露便继续找紫灵草一边与段池屿闲聊,“那就预祝你一路顺风。”
段池屿哈哈一笑,露出两个小虎牙意气风发,多年埋藏在心底的情感冲破泥土见了阳光快速生长发芽。
他真把江时露当朋友了,又或者想到他即将离开这该死的世界,心中有了希望,整个人也变得开朗。
“我来帮你一起找。”他撩起衣袖蹲下同她面对面刨起杂草丛来。两人都脑袋挨得很近,从上方俯视,好似两个小孩蹲在草地上挖蚂蚁洞。
九州城场年的乌云蔽日,正午时刻,山间也笼罩了一层死寂,显得空气都朦胧起来。
云端上空,司马苍一袭白衣御剑稳稳停在上空,他手搭在楚玉白的肩膀上,防止他身形不稳从天上掉下来。两人看到地下的情形,楚玉白苍白的脸失去最后一丝血气。
司马苍:“你的灵力被吸收大半,形同常人,何必亲自追来。当初如我所说斩草除根,也不会生出此等魔障,平白让你受累,也不知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他看了看楚玉白垂眸抿紧的嘴唇,前眸直视山下两个脑袋搭在一起的人,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拍拍楚玉白的肩膀手指稍加了点力道叹道,“你如此费心,她不领你的情,真真辜负了你一片好心。”
真真辜负了他的好意。楚玉白的心口闪过一丝闷闷的不悦之感。原是他不想细品异常的感觉,但心口莫名酸涩使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比胸口反复撕裂来得更要折磨人。
数万只蚂蚁在皮下啃咬着神经,又又麻又痒,偏偏这种痒最难以忍耐,挠不到也解脱不了,唯有用另一处的疼痛来转移痛苦。
瘦骨的指尖无声无息嵌进手掌心,手心与指尖用力抵触泛白,他好似感觉不到痛,浅眸紧紧盯着山间的两人,目光灼灼,似猎鹰般盯着猎物,好像下一秒便俯冲下去,抓住草地上两只扑朔迷离的兔子。
那个男子是谁,他再记忆力重新搜索一翻,把江时露平日接近过的男子一一排除,最后落在唯一一个模糊的记忆上。
他们怎么又凑一起了,是江时露找得他,还是他聊系得江时露。答案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江时露刚抽走了他的灵力,转头和异界之人搅和在一起,他们两个都来自异世,必定有共同语言,他甚至听到他们窸窸窣窣的嬉笑声。
听不真切,但足以灼痛他的耳朵。
“找到了!”底下传来江时露欢喜的声音,两人相视一笑,默契斐然。
楚玉白全身炸毛般羽衣飘抖起,上空风大,衣领处的羽毛从脸颊处摸索,衣摆在风中发出哗啦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