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承悦惊慌起身寻找。
“桀桀桀,”笑声从猪圈的上方传出来,在四处飘荡,毛承悦看着抬头寻找他的身影。
阴森森的笑声停滞在身后,毛承悦回头脖颈处被掐住,他侧目看到身后的宁沉絮化为一段白色的雾气,里面有一双完全睁开的眼睛。暗黑色的瞳孔似食人血液而生的妖怪。
宁沉絮看着远处压低的云层压低声音,“天道好轮回,人在天在看。”他将他的头抬高看向不远处,那是刚才他们所在的屋子。
惊天巨雷落下,毛三汉铁定是活不了了。
刚才还是猎食者,现在有沦为猎物,毛承悦痛苦不堪:“他们杀了我的族人,都没有受到惩罚。”
迷雾中的男人送他的脖子,骤然出现他的面前,折扇的骨架弹出机关,尖锐的刀片才骨架出弹出抵在老人的脖子处。他居高临下看到眼前的老人反问,“那你知道为何东邑村偌大的村子空无一人吗。”
“他们都去哪里了呢?”他似笑非常笑问自己。
毛承悦:“去、哪里了?”
他突然想起初次来到东邑村时,所有房屋都开着门,桌子上一尘不染,村子里却没有一个人影。所有人都以为找到了好住所,只有他坠坠不安,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凑巧的事,村子里的人有去哪儿了呢?
这一切都是未解之谜的,如今终于有人为他解开谜团了。
宁沉絮收了折扇,低头把玩。“他们都死了,因为东邑村地上埋了一个地煞。”
雨后山间又弥漫起雾气,白雾中出现虚影。一群人提了一个红色轿子落在门口。这个花轿毛承悦认识,是原先放在院子里,后被毛三汉拿来骗人的。他们脸上苍白眼睛直视前方,饶是毛承悦参与过河神娶新娘的事情,也被惊出一身冷汗。
“这这,怎么回事?”毛承悦还未弄明白,就见屋里走出两个男人,两人扣押着一个身穿红色衣服的新娘,后面追出七岁小孩。他身形瘦弱,裤腿卷在小腿上,屁股上还有两个补丁,最让人过目难忘的是他的眼睛,长了一双狭长的狐狸,被雨水打湿的猩红色眼睛在烟雾中更加渗人。
新娘与男孩相互拉扯,被几个男人分开。风吹过,花盖头吹落,新娘姣好的面容暴露在空气中,那双与男孩同款相似的眼型里透露出媚态。为首的男人骂骂咧咧,捡起地上的红盖头盖在新娘头上。男孩扑到他的面前又打又闹又咬,男人吃痛不耐烦用力推开孩子。
孩子的力气哪能大得过大人,男孩的后脑勺砸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倒在地上望着远去的花轿,目光逐渐无神。
毛承悦咯噔了一下,看着眼熟,他扭头望向水井处的磨刀石头,上面那块红色锈迹斑斑的石头透着寒光。
雾气滚动,迎亲的队伍回来,男人们相容满面,路过矮院,才发现死去的男孩。为首的男人心一横,同几人商量了一番,连夜呆带着尸体走出院子。
看到这里,毛承悦浑身颤抖起来,指着宁沉絮,身体控制不住颤抖,手抖成筛糠子。“你……你……是你……”
那个死去的孩子!
完全睁开的眼睛里布满了猩红一旁,雾气弥漫,他捂着一只眼睛,笑容狷狂疯癫,身体化为烟雾。“桀桀桀……既然来了,就永远别走了。”
毛承悦后悔了,他不该让毛三汉装神弄鬼扮演湖神娶新娘的把戏,招来这冤死鬼。或许他们更不该留在东邑村。
雾气里四方回荡着宁沉絮的声音,“放心,等时机到了,所有人都会死,害你们的人也会死,你们都一起下地府见吧,哈哈哈哈哈。”
话音落,毛承悦的四肢诡异扭曲,发出骨头碎裂的声响。他颤抖着双脚,魂被抽离了躯壳,身体缓缓跪下垂着脑袋,血才口中滴落,手里的镰刀落在地上,他已经僵硬。
白雾飘自猪圈外,聚拢化为实体,宁沉絮换了一身洁白的衣服,打开折扇眯起眼睛往破房子走去……
闪电劈坏了屋子,村子聚集在屋子前看到毛三汉的焦黑的身体窃窃私语,“我就知道不能这么做,一定是遭报应了呀。”
“闭嘴,我们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们做错了什么。”
楚玉白缓慢走下台阶,身后跟了季青箬提着酒。人群自动绕出一道小路。两人从人群中走过,村民不敢拦也不敢多言,人群里呜呜咽咽小声啜气。
楚玉白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众人一眼,人群里有人敢怒不敢言,缩着一旁看着他们。
楚玉白:“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们被人所害,但被你们伤害的没有害你们。”
人群里一片寂静,他转身离开。
季青箬跟上:“就这么放过他们吗?”
楚玉白:“不必,他们走不出这座山了。”
季青箬:“?”
楚玉白:“先去找宁沉絮,或许还能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