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白:“……”
他真不想。
清脆碎壳声,空气中飘过淡淡的香味,江时露像市井老板一样边磕边吐。
摊主:“小姐对您的夫君真好。”
江时露眯眼一笑,“家夫清贵子弟,自有一套做派。不好意思在人前吃,其实最喜欢磕瓜子了。”
楚玉白:“……”
摊主:“哈哈哈。小姐也是不俗之人,眼光好,人也良善。”摊主干脆又给她包了新出笼的花生。“来给姑娘尝尝鲜。”
江时露也不客气,几分推脱后把多给了银钱塞进摊主,趁其慌张找钱时,拉着楚玉白离去。她拉过楚玉白的衣襟,将还带有暖气的瓜塞进怀里。
“这里的瓜果蜜饯没我以前吃得好吃。我不爱吃,都给你。”
暖暖的热量格外燃灼皮肤,隔着里衣刺激胸口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以前指的是他见过的异世吧,她终究觉得异世更好。
他沉默着再次蹙眉,垂落的手臂微微发麻,伤口处坠坠发胀发酸。
伤口大概又裂开了,他皱起眉头,浅眸里氤氲凉气。
楚玉白:“回吧。”淡淡的口吻如往常一般,垂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手腕上的热量还未全部散尽,江时露瞧了他一眼抿嘴。
怎么又高兴了。
快到季府门口时,却见的宁沉絮匆匆往外走,往日眯成缝隙的眼睛微微睁开露出黑色的眼睛。黑如墨,深不见底。未等江时露看清,他打开扇子遮住半张脸,眼睛重新眯起。
楚玉白:“发生什么事了。”
宁沉絮:“东邑村昨夜突发异动,有魔气在森林里暴动引发地震毁坏房屋,半个后山被魔气染黑,刚收到掌门的口信,命我等四人前去查看一番。”
江时露:“魔气?难道是段池屿?”
宁沉絮:“师妹聪慧过人,怕是异世之人又再次出现了。”
江时露:“……”
聪慧过人夸谁都是好的,唯独用在她身上听着像在嘲讽。
原本打算元宵过后再离开,突然要提前将季淮舟和江问雁打个措手不及。入夜季府的烛光亮至次日清晨,阳光落在窗台上,红色烛台滴落凝聚粘连住桌面。
马车在大门外准备多时,江问雁将准备好的包裹系在江时露身上,满眼通红,还强压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泪水氤氲眼眶时,她抬手把江时露额头的鬓发理平道,“在外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江时露也莫名染上离别的悲伤,上前紧紧抱了她。“我会的,娘。”
这一声娘她等了多少年,其中的心酸与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深深吸气故作调侃,轻拍她的背,“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腻歪,不叫人看了笑话。”她回头拿过小红手里另一个包袱,趁机擦了眼泪。
江问雁:“大小姐,此去一番路途遥远,一切小心。若有空也请常回来看望你父亲。”
手里的包裹变得沉重,她看了看父亲,季淮舟沉默不语,眼眶也红了一片。
“我会的。”季青箬把它背在身上,向二人深深作揖,毅然骑上马。
短暂的离别,意味着下一次的回家。
江时露掀开车门见季府宅门处伫立的二老,偏头抹去眼泪。眼前摊开的手心里有一个蜜饯。
楚玉白:“吃了会心情好点。”
江时露:“……”
“我也那么难过。”
楚玉白:“嗯,我知道。”
江时露:“……”
呵,说谎都不会。蜜饯太甜了,她不喜欢。
东邑村坐落在群山之间,山林间地面崎岖,树木茂密,马车不易进入,四人只好弃马徒步进入。
山林间杂草攀岩在树木之上,虫蚁在树上穿行。山中雾气浓重,可见度不过百米。
绕了两个山头天色渐黑,江时露双脚发抖,一颠一簸选个石头作响。“我们还有多久道。”
季青箬手上的罗盘失去了方向,快速旋转。“迷失了方向,得御剑飞行过山。”
宁沉絮:“这一段路我认识。前方五百米一株百年老槐树,那里有条湖,东邑村在我们左面。现在在原地休息,休息够了,我们就进山。”
他理出一块空地起火,用扇子给火堆增加火势,篝火照亮在他的脸上。半瞌的眼睛里有火焰在跳跃。
江时露放下手里饼,目光落在宁沉絮的后背。
师兄的心情不太好呢。
正想着,迷雾里有喇叭唢呐声隐约朝此处走来。黑暗中有人抬着八抬大轿恭送新娘。热闹声中还带了女子的哭声。诡异的热闹,凄惨的哭声在无人的林间格外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