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飘起小雪花,一片一片落在肩头发丝上。因为阵法在晚上开启,又考虑到孙府人多,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以他们没有做人员隔离,只等巳时前做最后的检查工作。
院子里有两个丫鬟进进出出后就再没人进来。
宁沉絮坐在屋檐上拿扇子扇走眼前即将落在他身上的雪花。“江师妹不来吗?”
季青箬抬眸看了她一眼点头,“嗯,她灵力低,来了也是捣乱。”
宁沉絮轻声一笑念诀,身上好似有保护罩,将一片片雪花弹出去,他还调皮得用扇子去接,反倒把那些雪花弹得更远。“季师妹此言差异,以我所见,她的天赋不在你我之下。”
天赋高不修炼也是无用。
季青箬点头,“嗯,她若好好学,定能超越我。可惜,她太过活泼。”上窜下跳,恨不能把二十年来没看过的,没吃过的,没去过的都体验一次。
风月越来越大,宁沉絮利用身上的反弹功能,把雪往季青箬身上弹,边玩边漫不经心地说,“你与她同父异母,你不会嫉妒她?”
天赋才是最招妒忌的,因为老天不公,人最容易妒忌比自己幸运又不努力的人。
季青箬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黑色的眼睛里有光,她在看一个傻子。
嫉妒、她还不如去闭关修炼。
“我们之间事是你少管。”
宁沉絮眯眼收扇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哼哼,当我没问。”
风雪越来越大,雪花落在窗户噼啪作响,风从门缝里转入发出呜呜声。屋内暖气充足,江时露伸了个懒腰,把身体裹进事先暖好的被窝里。
屋子里香香的,暖暖的,外门北风呼啸,她躺在被窝里幸福得想打滚。
谁懂这种感觉,没有加班,一切都收拾好,躺在被窝里的安逸舒适感,要是来个电视剧或电影,就更幸福了。
冬季最好入眠,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不多就昏昏欲睡。快要睡着时,脑海里突然浮现一抹景象。
季青箬捂着胸口,白色衣裙染红一大片,她立在屋檐上,任由风吹乱她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她抬着头看着空中,天空中数道闪电交错,亮瞎人的眼睛。
江时露只看到天空模糊的红影子,顶着电扇雷鸣飞上苍穹,天门裂出黑色的深渊。季青箬不顾自身体力透支,越向天空。
地面上死伤无数,宁沉絮双手扶地吐了一大口鲜血。楚玉白衣决飘飘,手中的羽扇化为利剑,他下了某种决心,脸上带了杀意,朝红衣影子飞去。
随着他的靠近,江时露也逐渐看清红衣人的脸,那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神情冷漠而坚定,楚玉白提剑刺向她的胸口,她神色一滞身体从空中跌落下来……
午夜,雪覆盖在院子里,孙成业佝偻着背,双手垂落,膝盖望去从外面走入院中。他不知道去哪里了,回来时,华丽的衣服上手上沾了泥土。风将云朵吹散,躲藏在云层里的月亮将他的脸照亮。
孙成业的脸上被厚厚长长的覆盖,他看到天空中的月亮喉咙低发兴奋的呜咽声。
宁沉絮:“师妹判断地没错,今夜它已经完全魔化。我现在就将它收服,免得它去迫害无辜之人。”
他双手放于胸前嘴里念念有词。
季青箬:“再等等,等他走到阵眼之中……”死去的尸体反生,动作会变得明捷善藏匿,一定一招驱散孙成业残留在躯体里的执念,否则后面抓它就难了。
阵法中的鸡突然咯咯咯叫个不停,尖锐高昂,好似一个人在危难时发出的尖叫。
他被吸引了注意力,眼睛发着绿光,前肢伏地,野兽狩猎般前行。环顾四周,确定没有的危险。他四肢爬向阵眼中的公鸡,抓起地上明显是埋伏的鸡,尖锐的牙齿卡断它的脖子,大口大口吸食鸡血。
鸡血太烈太阳,对于死后的鬼怪是致命的毒药,灼痛感从口腔沿着喉咙烧至腹部。孙成业发出呜呜低鸣声,想逃离又舍不得致命吸引力。越是烧灼喉咙,他越不肯松嘴,咬的越紧,非要与它拼命。
就是现在,宁沉絮催动灵力,阵眼中的朱砂化为红色液体顺着桃木剑流入地面,在地下留下各处埋包裹的关键点,地上形成红色驱魂阵。
从红色阵法下飞上一道锁链,扣住孙成业的脖子,他握着锁链挣扎,金色锁链牢固,他无法挣脱,还被拖着往下陷。
孙成业仅剩下的二魂五魄在咆哮,几乎快冲出身体。他伏地四肢用力,往阵法外爬,仰面嚎叫时,体内的魂魄快冲出身体。
“嗷嗷嗷……”他的声音已不似人类,而是无限接近妖兽。
宁沉絮翻手双指指向阵眼,阵法中桃木剑飞起,化为红色利剑悬于孙成业的命门。
宁沉絮:“破。”
季青箬却突然按下他的手。“等一下,有什么东西闯进来了。”
再收手已来不及了,宁沉絮抬眸一看,只见一道黑影才外墙越上翻入院子子,此人一身红衣动作明捷,下落时单膝着地站在阵眼边缘。
是江时露,她双眼紧闭陷入梦游中。
阵眼中伸出另一个铁链锁住她,将她拖入阵眼,上空一只桃木剑风化为两只,各悬在江时露和孙成业的上空,对准他们的命门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