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你能教我识字吗?”江时露在房间里憋了一个星期丝毫没长进。季青箬给的书都是深奥的理论知识,上面备注了部分心得,太他爹的干了,看字都费劲,她连猜带蒙才明白炼气先打坐。
然后她在房间里昏昏欲睡了七天,浪费时间。
她规划好未来的计划。修仙得先识字,她第一个想到楚玉白,他一个仙师,活了上百年,教她识字大材小用。
楚玉白从衣袖里拿出一本书朝她丢来,甚至不让她走进里屋。
她接过空中的书,书籍有些分量,打开随意翻阅,都是些笔画简单的字。书本上有三个字,她只识得一个字。“三……三字经?”
连猜带蒙。
修仙之人是怎么做到随手丢出书本,都不用找一下的吗?
楚玉白:“往后每日上午,来院子里我教你半个时辰,之后你自行打坐。”
他没带过徒弟,季青箬名义上是他的徒弟,大多时候都是师兄带着。他于她不过是给了弟子牌,他基本在闭关修炼。
江时露不一样,她需要从头学起,方能在日后不会成为大患。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次日,天边的日光落在院子里装满水的水缸中,平静的水面倒影出银发背影,白色外袍垂地,金丝凤凰在水面上发着粼粼光芒。楚玉白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阳光沐浴在他周身,银色发丝容合在金光中。
他手拿木梳梳理顺滑的发尾,风转入衣袖吹鼓起里面露出粉色衣袖。水面泛起波光,模糊了水中的影子。主屋里没有动静,楚玉白从衣袖里拿出三字经。
书上带着淡淡的墨香,书本上留着淡淡的褶皱,里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备注。轻袖拂过石桌,上面多了一套笔墨砚台。他对着书籍的褶皱,翻过崭新的页面,拿笔在上面加以注解。
日出穿透竹林,山间迷雾的雾气顷刻间消散。随着云卷云舒,楚玉白的影子逐渐变短,空气中弥漫聒噪的。
林中的麻雀一向长舌,聚集在树上聊各种家常。
麻雀a:“有点热诶,它坐着保持一个动作一个时辰了,不累吗?叽叽”
麻雀b:“喳喳,它的衣服真好看,我也喜欢粉色的。”
乌鸦:“嘎嘎,毛发单调的鸟就喜欢拿东西装饰羽毛。不像我的羽毛天生丽质。”
院子里空气波动冲向树林,鸟儿拍翅四散。
江时露眼睛迷蒙打开房门,看到楚玉白俊秀的侧脸,手指在阳光下发光,金丝绣成的凤凰折射出在地上发着五光十色光。
江时露走下台阶,舀一瓢在手心中洗一把脸。冰凉的水带走困意,她的头脑都清醒不了。“太阳下看书容易伤眼睛。”
楚玉白:“……”他的眼睛很好。
他单手合上手中书,仰首露出清晰的下颌线。浅灰眸中有雾气中涌动,话语简洁带着淡淡的压迫感。“为何这般迟?”
修仙之人争的是,天灵地杰,一日之晨,万物复苏之时,才是灵气最纯正之时。
随着日出高山,人们起来活动,灵力被浊气浑浊浮与上空,便不容易聚气。如今已日上三竿,她的作息十分不康健。
江时露用帕子抹去脸上的水滴,鬓角的发丝打湿贴在脸上,她眨眨眼察觉出楚玉白周身的低气压,为难坐到他的对面。
“不好意思啊,我……我平时作息比较晚。”她熬夜习惯了,白天要上班,晚上为了更新时常熬夜。前几日早起纯粹是对新世界的好奇,不常规操作,午时起床才是日常。
楚玉白压低眼眸,嘴角紧抿。
“昨天夜里老毛病犯了,你放心,以后我努力早些起。”江时露从胸口的内兜里掏出书翻开,“我昨晚看书了,没干别的事。”
其实也干不了别的事,上不了网也没什么好玩的,她记了几个字。晚上最容易兴奋了,她越看越清醒,干脆又多看了几页。
楚玉白的指尖掀开书本第一页,“今天先讲三字经……”
江时露:“哦,这个我知道,”她急切打断他,似乎想证明她昨晚真的在用功。“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她还特地照着书,一个个认字。新脑子就是好,哈哈哈,认字背书难不到她,又有前世的记忆辅助,她已经看到后面了。江时露把自己的书翻到后面,“你从这里开始教我就行。”
后面的都是她不会背的和不认识的字。
楚玉白抬眸看了一眼她的书页,好看的眉毛又微微皱起来。他重新把书翻过,新的页面上白净还未做备注。
“都会?那我便提个问题。”
提吧提吧,无非确认她是否都记住了。
江时露端坐,拖着下巴欣赏他的盛世美颜:“你问吧。”
楚玉白低眸:“你认为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性本恶?”
怎么是辩证题,不是说考验她的记忆,让她一个个认字吗?人刚生下来,善恶难断,自古以来,各有各的说法。从网上看过这么多,她也能解说一二。
“啊?”江时露有些错愕。这话问的?他想难倒谁。
她思索一番道:“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生来会打洞,可见体内自带习性。”
“可人在母亲肚子里就已经受母亲的周身环境影响,每个人环境不同便无处比较。所以,我们说的人之处,又是哪个最呢?”
“自然是混沌之处”楚玉白捏着书籍的指尖有些泛白,本该沉着的他忍不住打断她的话。“所以你认为呢?”
江时露双手摊牌:“混沌之处还是个受精卵呢。我更认为是人之初性,善恶都皆有。”
“有道是不要验证人性的恶,可见当触及利益时,人人都有恻隐之心,所以人性是复杂的。但受成长环境影响,会约束思绪,每个人都有底线。有句话说什么来着,哦对,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江时露拖着双手抖动,丝毫没有修仙者的稳重。“所以,人最初善恶不重要,如何教育才重要。。”
江时露觉得自己回答得很完美。“快、快给我讲讲下面的内容。”
楚玉白看着眼前活泼无拘束的少女,低眸视线落在未来得及注解的页面。如何教育,的确更该约束她的行为,免得日后惹出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