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这种应酬是在所难免的"陆则安叹气，"向宁，哥哥永远不会骗你。"

历灵在一旁小声说："向宁，请客户去商K是正常的应酬呀，我爸以前还经常去夜总会呢..."

陆向宁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生日那天，你能陪我吗？"

"能，一定能。"陆则安立即保证，"哥哥把那天空出来，一整天都陪你，你想去哪都行。"

"...好吧。"陆向宁轻声说，"我明天回去。"

陆向宁偷偷准备了一个月。

他在网上找了家烘焙DIY店，趁着哥哥加班的日子，一放学就去烘焙店里反复试验。面粉洒得到处都是，打蛋器不会用，烤箱温度总是掌握不好——前三个蛋糕胚都以失败告终。

第四个在烘焙老师耐心的指导下终于成功了。虽然外形不太美观，奶油抹得歪歪扭扭，但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他在蛋糕上用巧克力酱认真地写下："哥，生日快乐。"

今天是陆则安的生日。陆向宁特意请了半天假，去超市买了哥哥最爱吃的虾和排骨，照着菜谱做了三菜一汤。他把餐桌布置得格外温馨，还在中间放上了自己做的蛋糕。

下午五点，他给哥哥发消息："哥，今天能准时回来吃饭吗？"

没有回复。

六点，他又发："菜要凉了。"

依旧没有回复。

七点，天完全黑了。陆向宁坐在餐桌前，看着渐渐凉透的饭菜，和那个已经开始有点塌陷的蛋糕。

八点，他终于接到哥哥的电话："向宁，你自己先吃，我这边有个重要应酬，晚点回去。"

电话那头背景嘈杂，还能听到劝酒的声音。陆向宁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好。"

挂掉电话，他看着满桌的菜，突然觉得很委屈。这是他第一次为哥哥准备生日，却等不来寿星。

凌晨一点，玄关终于传来钥匙声。陆则安一身酒气地走进来，领带歪在一边，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哥！"陆向宁从沙发上站起来，他一直在等，"你吃饭了吗？我做了..."

"吃过了。"陆则安摆摆手，声音沙哑，直接走向卧室，"很累，先睡了。"

他甚至没注意到餐厅里精心布置的餐桌，和那个彻底塌陷的生日蛋糕。

陆向宁站在原地，看着哥哥踉跄的背影，第一次感到如此生气。他气哥哥不爱惜身体，气哥哥忘记了自己的生日，更气哥哥连看他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他走进哥哥的卧室，陆则安已经和衣倒在床上，连鞋都没脱。浓重的酒气弥漫在房间里。

"哥，起来换衣服。"陆向宁用力推他。

"别闹..."陆则安翻了个身，继续睡。

陆向宁看着他疲惫的睡颜，心里的怒气渐渐被心疼取代。他蹲下身，帮哥哥脱掉鞋袜，又费劲地帮他换上睡衣。整个过程陆则安都睡得很沉，完全没醒。他默默关上门，回到餐厅，看着那个已经不成形的蛋糕，拿起叉子尝了一口。

奶油有点腻，蛋糕胚有点干，巧克力字都糊了。

确实不太好吃。

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把那个失败的蛋糕一口一口吃完。每吃一口，就在心里说：哥，生日快乐。

第二天早上，陆则安醒来时头痛欲裂。他走出卧室，发现餐厅已经收拾干净，向宁正在厨房热牛奶。

"昨天喝多了。"陆则安揉着太阳穴，"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陆向宁把热好的牛奶放在他面前，语气平静，"今天学校有早自习，我先走了。"

陆则安看着弟弟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他打开冰箱，才看见角落里放着半个蛋糕，上面模糊的字迹依稀可辨："哥，生日快乐。"

他愣在原地，终于想起昨天是什么日子，5月16日他的生日。

手机里，向宁发来的那些消息还静静地躺在那里。而他，连一句"谢谢"都没说。

陆则安靠在冰箱门上，他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心里充满了愧疚。

晚上陆向宁回家时，陆则安竟然在家等他，桌上还放着他最爱吃的甜品。

"对不起。向宁，哥昨天忘了是自己生日。"

陆则安揉了揉弟弟的头发："以后哥哥尽量多陪你。"

"不用。"陆向宁摇摇头，"你忙你的，但是...不能再喝那么多酒了。"

“嗯，我会的”......

陆则安将历风给的两年期限当作军令状，全身心投入信达的转型。他早出晚归，有时甚至直接在办公室过夜。而陆向宁晚自习要到九点半才结束。兄弟俩的生活节奏完全错开，常常是一个刚进门，另一个已经睡下。

唯一能保证见面的周六也因陆则安频繁出差而变得奢侈。这周，陆则安又因为要去外地出差，不能陪弟弟吃饭。空荡荡的家里，陆向宁对着餐厅送来的饭菜发了会儿呆，最后全都倒进垃圾桶。

理科班男生多，课余话题总绕不开游戏。为了合群，陆向宁也开始和同学一起玩时下最火的竞技游戏。哥哥送的那台高配笔记本电脑成了他最亲密的伙伴。

这个周六下午，难得喘息时间他和几个同学约在学校的电竞咖啡吧开黑。

"向宁，你这操作可以啊！"同学看着他流畅的连招赞叹道。

"我哥送的电脑性能好。"陆向宁专注地盯着屏幕。

战局正酣时，隔壁桌一个男生起身太急，整杯拿铁泼在了陆向宁的笔记本电脑上。机器瞬间黑屏，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我靠！"陆向宁猛地站起来，"你干什么？"

"不好意思啊，没注意。"那男生漫不经心地说。

"没注意？"陆向宁看着彻底报废的电脑，这是哥哥刚送他的礼物"你知不知道这电脑...！？"

"赔你就是了，吼什么吼？"对方也来了火气。

"向宁，算了..."同学试图劝架。

但已经晚了。积压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哥哥失约的失落、独自在家的孤单、还有对那台承载着珍贵回忆的电脑的心疼，全都化作一拳挥了出去。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桌椅被撞倒，键盘鼠标散落一地。等到保安闻声赶来时，双方都挂了彩。

"叫家长来！"咖啡吧经理怒气冲冲。

陆向宁擦着嘴角的血渍，第一个想到的是哥哥。但当他掏出手机时，却犹豫了——哥哥现在应该在千里之外的城市开会。

他最终拨通了程池的电话。

半小时后，程池火急火燎地赶到，看到陆向宁脸上的伤，脸色顿时变了："谁干的？"

了解情况后，程池直接给对方家长打了个电话，三言两语就解决了赔偿问题。

回家的车上，程池看着沉默的陆向宁："给你哥打电话了没？"

"他在出差。"陆向宁望着窗外心情低落，"而且...他最近很忙。"

"哎哟~小向宁好懂事啊！不过他再忙也是你哥。回来罚他给你买十台电脑"程池故意逗他。

陆向宁撇了他一眼继续看向窗外。

"啧~青春期的少年真不好哄"程池把陆向宁送回家，“好好休息，明天你哥就回来了”。

“今天谢谢你，池哥再见”陆向宁下车转身往公寓楼上去。

当晚，陆则安在外地接到程池的电话。

"安哥，小宁今天跟人打架了。"程池轻描淡写地说，"就是男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不是什么大事。你安心出差，我给处理好了。"

"向宁打架？有没有受伤？"陆则安不放心地问。

"脸上有点擦伤，没啥事。小宁好像心情不太好，你回来多陪陪他就行。"挂掉电话后，陆则安总觉得不放心。他立即拨通助理的电话："帮我改签最近一班回S市的机票，现在就要。"

"陆哥，明天的会面很重要，"助理急切地劝阻，"对方董事长特意空出时间，如果现在回去，这两个月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陆则安握着手机，陷入两难。他想起自己这么拼命工作，不就是为了给向宁更好的未来吗？如果现在放弃，之前的付出就都白费了。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向宁的电话。

"向宁，"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程池都跟我说了。你打架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陆向宁闷闷的声音："没事，就擦破点皮。但是电脑坏了..."

"电脑坏了没关系，哥给你买新的。"陆则安轻声说，"对不起，这段时间太忙了，忽略了你。"

"...我知道你忙。"

"明天的会议一结束，我立刻坐最早班的飞机回来。"陆则安承诺道，"这次一定陪你好好吃顿饭，想去哪都行。"

"真的？"陆向宁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活力。

"真的。"陆则安柔声说，"你先把伤口处理一下，早点休息。明天晚上就能见到哥哥了。"

挂断电话后，陆则安站在酒店窗前，望着远方城市的灯火。他知道，自己在事业和家庭之间选择了一个艰难的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