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夫妇打听到周老的住址,年后就带着陆曜上了门。
驴车进入巷子时,苏荷又担心起来,他捏了捏陆曜的小脸,有些发愁“周老是宫里出来的,会收咱这小百姓吗?要真是收了,小曜还这么小,能行吗?”
无论学什么,都少不了刻苦,更何况周老如此优秀,想必是严苛的。苏荷对儿子就一个想法,她不求儿子有什么大出息。总归铺子开得不错,她和陆丰也能养得起,过得舒心就好了。
陆曜不知道母亲的想法,他伸手摸了摸苏荷的眼角,露着牙笑了笑。
苏荷一看更心疼了,紧紧搂着陆曜,心想要不就这么算了。试探着问了问陆曜“小曜,你想学画吗?”
陆曜点点头“想学。”小青哥哥就很喜欢他画的马,他以后要画很多很多的画送给小青哥哥。
陆丰自然是知道媳妇的想法,小曜才这样一点大,总归是不放心的,但小曜有天赋又愿意学,送来周老这是最好的选择。
罢了,陆曜想学就试试吧。
驴车停在一处院门前,陆丰给了引路人些钱,转身将陆曜抱了下来。
“这就是周老的宅子啊。”苏荷打量着。
周老的宅子在青莲巷最里边,大门紧闭着。陆丰提着东西,苏荷牵着陆曜上前敲门。
“周老在吗?”
“谁啊?”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似是刚睡醒。
一个灰发老头从门内探出头来。
“老先生,我们想找周老。”陆丰微微俯身。
“找我?”周老一转眼与陆曜对上视线“咦,还带了个娃娃。”
“原来您就是周老,失敬。”陆丰拉过陆曜“这是我儿子,想要拜您老为师。”
周老摆手,笑了起来“没想到还有人知道我,哎,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陆曜。”
“是哪个曜,你会写吗?”
“日出有曜,我会写。”陆曜学过自己的名字,是他爹教的。陆丰上过几年学堂,有时闲了会教陆曜几个字。
“那行,你们先去玩会儿。”周老看着陆丰夫妇道。
“这……”陆丰顿住了,让他们去玩会儿?
“放心,我只是想和这小娃娃单独相处一会儿。我一个老头子,家就在这,不会出什么事的。”周世玉觉得这小娃娃还挺有意思,先相处相处,他一个老头子也挺无聊,能收一个小徒弟也不错。
“那行,劳烦周老了。”所有居民都是编户齐民,陆丰倒是不担心会出什么事,就是担心陆曜不适应会闹。
但看陆曜与周老对话的样子也没不适应,反而带些兴奋。
苏荷蹲下身子叮嘱陆曜“你要好好听周老的话。我和你爹去给你买糖果子。”
“知道了,我会听话的。”
陆丰将带来的肉蛋递给周老“周老,带了点东西,不成敬意,您莫要嫌弃。”
周世玉伸手挡了挡“东西不错,不过先不急,你们申时再来,我到时再决定收与不收。”
“欸,好。”
陆丰将东西放回驴车,眼见陆曜跟周老进了门,大门阖上,再窥不见一点。
“走吧。”
苏荷依依不舍地看着大门“真走吗?”
“这才巳时,还有好几个时辰呢。咱先将东西放铺子里,我带你去转转,不刚答应给小曜买糖果子吗?咱也去吃点好吃的。”
苏荷听得有些心动,就和陆丰离开了。
周宅是个一进的宅子,就周世玉一个人住也没必要买那么大。他当初就是看中了这个宅子的院子,够大,能种不少花草。
陆曜瞧着大大的院子,有一棵大树,还有一个小池子,里面有几头胖鲤鱼。院子里的大多数花草都枯萎了,但墙角竟还开着一片黄色的小花,香香的。
见陆曜一直盯着,周老问“小曜,你知道那是什么花吗?”
陆曜摇摇头,没见过,家里的菜他倒是都知道叫什么,但这花他确实没见过,村里也没人种。
“它叫梅花。”
“梅花。”陆曜跟着念了一遍,“真好看。”
周世玉坐在石凳上,笑眯眯地捋着胡子,“你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吗?”
“跟您学画的。”
“那你会画吗?”
陆曜思考了一下,“不会,所以我来学啦。”
周世玉哈哈笑着,这小娃娃着实可爱,“也是,那从现在起,我就是你师父了。”
陆曜睁圆眼睛,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给周老磕了个头。
周世玉没想到小家伙突然来了这一招,吓了一跳,听声就知道陆曜跪得不轻。
他将陆曜拉起来,虽说冬天穿得厚,但这地也硬啊,才刚收一个小徒弟,可别磕坏了“来让师父看看,腿磕青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