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之突然反应过来，她们两个人从离开公司之后，就再也没有正式聊起过关于恋综的事情。

明明当初她答应得有些懵懂，一半是跟着公司的安排，一半是心底那点连自己都抓不住的莫名念头。

可她一直不敢深想，那层藏在最深处的心思，到底是什么。

如今两人在饭桌上随口一提，话题避无可避。

江念之在心里反复默念：避无可避了，真的避无可避了。

她抬眼看向随宁，语气难得认真：“关于这次恋综，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你不乐意，现在后悔也来得及。你有自己的公司，和我不一样，我是必须靠上镜、靠曝光来工作的，可你不用……不用为了勉强自己，陪我做这件事。”

江念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随宁突然开口打断。

这是随宁第一次在她面前做出这样略显“不礼貌”的举动。

只听她的声音沉稳又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没关系，这不勉强。我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蹭蹭你的热度，给我们公司多带点流量。”

听到“蹭蹭你的热度”这几个字，江念之第一反应是震惊——没想到随宁竟然还懂这种圈内的说法。

等到“增加一点流量”那句落进耳朵里，她更是整个人都懵了，满心只剩下不可思议。

现在大环境是不好，可也没差到要老板亲自撒谎、硬上综艺来撑场面吧？

像是看穿了她心里的嘀咕，对面的随宁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眉眼弯起，笑颜格外好看：“不是因为经济差才来的。”

“是因为我让你不开心了，而我，也恰好想来。”

江念之后知后觉地僵住——她刚才，竟然把心里的话直接说出口了。

一时间，她脸颊发烫，支支吾吾半天，只憋出一句：“那、那你觉得好就好。”

天啊！这说的是什么废话啊！

江念之在心底疯狂尖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敢去猜随宁此刻是什么心情，只看对方依旧平静地用餐，好像并没在意。可江念之自己却尴尬得坐立难安，明明已经吃饱了，还是僵硬地拿起筷子，又胡乱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

直到随宁放下筷子，江念之几乎是逃命一般，飞快收拾起两人用过的碗筷，冲进了厨房。

一进厨房，她就把碗碟塞进洗碗机，狠狠按下启动键，然后转过身假装擦拭台面。

可干净光洁的大理石台面，早就被随宁随手擦得一尘不染。

她这会儿再装模作样地擦，反而显得格外心虚多余。

身后，随宁安静地将剩菜一一端进来，细心裹上保鲜膜，该冷藏的放冰箱，该放凉的先搁置一旁，动作利落又温柔。

一时间，厨房里只剩下轻微的收拾声响。

一个在这头，攥着干净抹布，一会儿擦台面，一会儿摸柜门，魂不守舍；

一个在那头，低头整理食物，安静得像一幅画。

过了好一会儿，动静渐渐停下，江念之才慢慢放下抹布，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小块暂时属于她的空间，让她不得不重新回想自己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她其实有点后悔。

如果不问，至少还能自欺欺人地当作还有退路。

可偏偏在饭桌上那样问出口，反倒显得她迫不及待，像是硬把随宁拽上了同一条船。

江念之在心里默默叹气。

她是真的很喜欢随宁这一款。

冷静、温柔、有分寸，又藏着说不尽的安全感。

可偏偏，随宁好像只把她当朋友，接下来还要一起上恋爱综艺。

这不就是明明吃不到，却还要整天摆在眼前晃吗？

事到如今，两人已经说定，再过两天，节目组就要上门安装摄影机了。

是真的一点反悔的余地都没有了。

江念之蹲在橱柜前，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抹布，心思早就飘远，动作慢得几乎停顿。

她满脑子都在想，接下来该怎么面对。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早就站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