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尼能不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666不知道。他只知道,再这么拖下去,宿主可以收拾收拾,直接迎接任务失败的结算了。
从宿主搞到可以破坏雌虫精神海的药剂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三天。这三天中,西奥尼无数次向亚德里恩暗示他的异常,但是那瓶该死的药剂还是原封不动地放在抽屉中,没有任何虫动过。
666有些绝望了,它催促道:【宿主,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
西奥尼扣着自己的手指,慢吞吞地说;【亚德里恩一直没有发现……】
【是啊,所以我们直接给亚德里恩下药,然后拼一把,把最后的剧情点完成不好吗?】
西奥尼没吭声,继续扣手指。
666:【……宿主,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时候动手比较合适,亚德里恩毕竟是一只身强体壮的雌虫,我们的计划要缜密一些。】西奥尼认真地说
666长舒一口气,太好了,宿主终于想通了,他们的任务还有救!
……
西奥尼最终决定下手的日子,是一个浓重的黑夜。寒枝陡峭,天边皎洁的月光被乌云遮天蔽日的盖住,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西奥尼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
今天是一个干坏事的好日子。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抽屉,取出那瓶药剂倒入红酒中,淡蓝色的液体慢慢下沉,与血红色的酒液纠缠在一起,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西奥尼晃了晃酒杯,一杯毫无破绽的加料小酒就此完成。随后他招招手,让侍虫把亚德里恩叫到卧室。
亚德里恩进来时,腰上还挂着一条可笑的围裙。这几天,亚德里恩不知道抽得什么疯,早上去军团上班,晚上就回来陪伴雄虫,摆足了贤惠雌君的样子。
只可惜,这并没有打动雄虫的心,至少雄虫对他依然冷淡。
“过来,”西奥尼刻意放缓了语气,递给他一杯酒。红色的酒液随着雄虫的动作在杯壁中晃荡,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一个危险的邀请。亚德里恩低头看着那杯酒。
雄主把他叫到卧室,又突然递给他一杯酒,怎么看都透着古怪。他目光在酒杯上停留了两秒,又慢慢移到西奥尼脸上观察着雄虫的表情。
亚德里恩不担心这杯酒可能带来的副作用,他是最强大的雌虫,区区一杯加了料能把他怎么样?但是……
“雄主拿什么来交换这杯酒呢?”亚德里恩接过酒杯,嘴唇抵住杯口,嘴角勾出一丝笑意。
他早知道这杯酒有问题。
从雄虫开始不对劲的那天起,他就一直等着这一刻。他等着看小雄主到底要做什么,反正无论怎样他都能兜底。
西奥尼被他盯得心虚,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他努力板起脸,像一只被踩了尾巴还要强装镇定的兔子。兔子凶巴巴地说:“我是你的雄主,难道不是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吗!”
哦,雄主。好吧,这个理由他姑且认可了。
亚德里恩笑着将这杯酒一饮而尽。
——
药剂很快起效。
出乎亚德里恩的意料,这不是什么春药或是折磨雌虫的药剂,而是一副切切实实能摧毁雌虫精神海的药剂。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人拿着刀随意地搅动,一下又一下。亚德里恩的脸色不复之前的从容,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身体也不自然地颤动。
“雄主……”他一把扣住西奥尼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在那截细白的腕骨上留下瘀青,断断续续说:“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我的一己私利罢了。
西奥尼难得乖顺地没有挣开他的手,任由颤抖的雌虫把他搂在怀里。他们的额头抵在一起,西奥尼直视着亚德里恩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猩红色眼睛。
“亚德里恩,”西奥尼的声音像缥缈的歌声一样,悠悠荡荡从远处传到亚德里恩耳朵里。“看着我的眼睛。”
意识模糊的亚德里恩本能地贴近雄虫的脖颈,一下一下地蹭,完全没有注意雄虫的话。
“亚德里恩,我说看着我!”西奥尼两只手掰着亚德里恩的脸,硬生生把他的脑袋掰正。西奥尼直视亚德里恩猩红色的眼睛,调动起自己的精神触手,往亚德里恩精神海里钻。
感谢虫神,今天的一切都太顺利了。
透过精神触手的感知,西奥尼第一次感知到了亚德里恩的精神海。冰冷刺骨,寒风裹挟着精神力的碎渣呼啸而过,一下下剐在他的精神触手上。他愣在那里,一时间甚至忘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他没想过亚德里恩的精神海是如此的破败,像一个废墟一样。像一个被废弃很久、从来没有人来修葺的过的废墟。
此刻,这个废墟在药剂的作用下一点点坍塌溃败,根本无力对抗西奥尼这个侵略者。那些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支柱一根根断裂,发出无声的悲鸣。
穿过那些还在崩塌的废墟,西奥尼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控制中枢,只需要一个指令,一切都结束了。
他和亚德里恩的命运紧紧相连,现在都系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念头里。
“杀了我,”西奥尼对着那双迷蒙的眼睛说:“拿起你的军刀,对准我。”
亚德里恩听见那个指令。他的身体最先做出反应,手指松开紧紧握住的酒杯,另一只手也不受控制地摸向了腰间的军刀。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面前的是他最爱的雄主,他怎么能把刀尖对向他?
那是他亲手从黑市带出来的雄主,是他以为终于开始慢慢接受他的雄主。
不……为什么要这样……
亚德里恩死死握住那把军刀,他的身体在不停颤抖,他的精神海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红着眼眶,一遍遍冲着雄主做口型。
不要这样对我,这太残忍了。
他后悔了,他要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了。但是这个代价太沉重了……
亚德里恩拼尽全力对抗着那道指令,哪怕他已经意识模糊、精神海在崩溃边缘,他依然在抗拒那道指令。
“……对不起。”西奥尼脱下了暴虐高傲的伪装,第一次真情实意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