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吓人了。
“你…嘛呢?”
岑胤亮像个长条老鼠干蜷缩在床角,胸口起伏,却极其微弱。
“起开…”
斜晴芜眉头微蹙,一点儿没听岑胤亮说的啥,一把拉开岑胤亮垂在脑门上的手,试他的体温,却在碰到他手腕时猛然一颤。
那时又不像这会儿的寒冬,斜晴芜刚从外面回来还热的发燥,岑胤亮却整个人冰的吓人,像死了三天被谁扔在这儿了。
“岑胤亮,怎么了?”
斜晴芜难得正色,他真的被吓到了。
他见过太多血腥的人濒死时的画面,但从来没见到过岑胤亮这样,身上没伤,面色发沉,没有一丝生而为人的生机。
这真的是岑胤亮吗?
轻视一切又极具冲劲的岑胤亮?
“你到底怎么了,有没有药,beta不是没有易感期发情期吗。”
斜晴芜半个身子倾倒,想把人拽起来,被岑胤亮突然睁开眼表拒绝吓了一跳。
他的眼白在光线昏暗的屋子里很灰,瞳孔涣散,呼吸一会快一会慢,慢到濒死的既视感,快到明显是人体自救本能。
“去医院。”
这是斜晴芜不管在前几年还是近几年和岑胤亮唯一几次没有多余废话的时候。
斜晴芜把岑胤亮拖起来,抱上人边打急救电话边往出走,被岑胤亮一把拦下。
冰凉的手心紧贴斜晴芜拨着号的胳膊,还带着些手汗。
斜晴芜错愕的转头。
岑胤亮全身发颤,几乎是在被斜晴芜放下的一瞬间就连滚带爬扣住低矮的桌角干呕。
“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垃圾桶在视线还没聚焦就已经哐一声摆在面前,斜晴芜蹲下身,顺着岑胤亮后背微微起伏的呼吸节奏帮他顺背。
“抽屉…抽…五层。
药…红的…白蓝…”
什么也没吐出来,又是这样。
岑胤亮暗暗想,接过药就想直接吞。
唇边却直硬的贴过来还冒着热气儿的水杯。
包围药片外层的红皮儿化了个干净,岑胤亮不太记得吃这种药片时再喝水是多少年前了,他还以为喉咙已经长成了这一团团药片的形状呢。
“斜晴芜。”
“嗯?”
梦中,斜晴芜被片段化的画面整得格外难受,突然就是岑胤亮当天晚上收拾好自己叫他的片段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小子吃完药被他逼着吃了半个饼干,不出半小时就睡死过去,他每五分钟过去看一次,生怕人真的睡死。
后来实在嫌麻烦,干脆在床边的沙发守了他大半宿。
“告诉你个事儿吧。”
“说。”
画面里,岑胤亮还是半躺在沙发,自己坐在他旁边,就着月光仰到沙发靠背看岑胤亮说话。
人声轻的厉害,但还是又决绝又干脆,道:“我心里边儿有毛病。
你能接受的了跟我待着就待,接受不了就尊重我点儿,尊重点儿我们一块玩这几年。
把嘴封严实了,现在,走。”
对方的眼神也寻过来,本该与梦中的自己视线相接,却在空中直直与斜晴芜自己赤裸相撞。
斜晴芜瞳孔一震,猛的惊醒过来。
从这儿看窗户外的月亮比在岑胤亮家的窗户看小多了,他扭过头看那边单人床上的岑胤亮。
安静的刷着手机。
斜晴芜啧了一声,重新躺下,心里烦闷的厉害。
怎么梦到那儿去了。
“六点天亮,我不睡了,你早餐发我。”
斜晴芜没出声,岑胤亮放下手机艰难的从温暖厚重的被子里转过头。
“聋比?”
“Hot dog.”
岑胤亮挑了挑眉,问:“你犯什么猴儿脾气?”
“做梦了,梦见你发病那次。”
他居然给说出来了。
斜晴芜用被子把自己埋起来,嘟嘟囔囔让岑胤亮别熬了,他不缺早餐吃。
漆黑的天在斜晴芜的注视下变得灰蓝,岑胤亮蹑手蹑脚下床,悄咪咪去掀他的被角。
睡得很死。
今天可是个大活,岑胤亮把自己收拾好,溜去原来的热狗餐车翻食材。
会堂活动正式开始是在上午八点四十五,公开楼层的一到二层是画展,三层是餐厅,四到六层都是休息室和大床房。
地下一到三层是拍卖会,还有一层没有层数,整整一层全部打通,是长期开放的楼层。
所有人都叫它——Eternal paradise zero.(恒零天堂。)
这一地带不是最大,不是最狂,不是赚钱最多,却是有会堂介入保障的灰色赌场。
专为钱多有心眼儿的人打造,所有人踏进这里就必须守规矩,守作为人得守的道德和素质。
客人的一切决定会堂都会恭敬的呈上两份协议,签下协议,可以扫干净所有尾巴。
不管是出千儿还是人体交易,只要没有怨言的签了协议,就能保证绝对安全,恩不了怨,结不了仇,报不了复。
反则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