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云章很喜欢这种相处模式,每次来都说:“就让他们小舅舅们去陪嘛,陪着我们这些老人大人说话,孩子们玩得不开心的。
也给我自己不想看孩子找找借口哈哈哈哈。”
她很幽默,很真诚,很和蔼。
在她身上既能看到老人如沉静的河流般的心安,也能看到年轻人如春日的小溪跳跃般的活力。
她的丈夫因为当年打仗,气质自然是不同。
凶时可比恶刹,欢时笑颜如花。
一家人在一起,很家。
真的充斥着一股岑胤亮少有的家的感觉。
感觉爱被分成了千千万万的几分之一,填娃娃般填满了所有的空气。
这些爱是从这些人的细胞里面分出来的,从身体里循环往复,最后又新陈代谢出了新的爱。
延续不断,无穷匮矣。
蒋乾阑看岑胤亮没有很不适应,在客厅插着小签儿吃水果。
就想去厨房看看饭好了没有,结果看见守村人一样的蒋玺今蹲在锅旁边。
蒋乾阑踢了一下他的屁股,给人吓一激灵。
“!嘿卧槽,你要干嘛?!”
“我还想问你呢。”
“没看见人搁这儿守锅呢吗?一会锅溢出来怎么办?”
“还得多会儿?”
“一刻钟。”
菜一个一个上,一家人围坐一桌。
吃完饭已经一点多了。
岑胤亮有点不好意思再待。
“蒋乾阑?”
“嗯?”
岑胤亮指了指手机,蒋乾阑迟疑了一下,拿起来,赫然看见上面几个咱是不是有点不要脸的大字。
蒋乾阑没觉得生气,也没有大肆宣扬。
他坐的离岑胤亮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待的不舒服了?”
岑胤亮睨着眼睛看他,没动,没说话。
“那我们现在走?”
岑胤亮同样压低声音,“不好吧。”
“那再待会儿?”
赶着饭点儿来,吃完饭就走,傻子也觉得不合适吧。
那赶着饭点儿来,还一待待个没完,这就合适啊。
岑胤亮静声,与蒋乾阑对视。
“妈,我和岑岑一会出去,就先走了,您和各位慢慢儿待。”
舒煤耳朵感觉有点不太好,问了句:“什么?”
是儿婿不喜欢自己吗。
蒋平汉被茶水呛了一口,下意识挽留:“这就走啊?”
果云章看了眼表,转头附和道:“才几点啊?”
“是不是待的无聊啦?家里什么都有,让阿阑带你去玩!”
蒋必成从沙发上探头,看着跟说悄悄话似的两人。
废话,当年他媳妇儿也是这样的。
“不是,我们一会要出去过二人世界。”
众人听见,才松一口气。
蒋乾阑给岑胤亮披上衣服,两人走到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舒煤握住岑胤亮的手,说:“岑岑啊,下次再来玩啊,我们待着又没有什么事做,是不是刚开始来还不适应呐,多来就对了,妈妈当年也是这样的!”
“对啊,你妈妈当年……”
舒煤紧急捂住蒋必成的嘴,给他以抹脖作警告。
“女人要面儿,你起一边儿去。”
“就是!”
爷爷附和了一句,奶奶赶忙从屋里赶出来,手里拿了个礼袋,递给岑胤亮。
“收着吧,拿着。”
岑胤亮没来得及出声,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果云章发动二技能和蔼的笑,道:“岑胤亮,一家人呐,岑岑,我们是你的家人。
这个礼袋里的东西没有那么贵重,却是你的妈妈爸爸每个长辈啊都买了一样的。是我们给你的心意,收下吧,我们从今往后就是一家人啦。”
岑胤亮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在众人的拥簇和充满笑容的眼神下,坐上车。
这种时候,蒋乾阑说什么也不会干涉,护着岑胤亮是他应该做的,但不应该是一味的不让岑胤亮独自处理事情。
他们都是成年人,不管是坏事还是好事,每个人都有完整的想法和判断,他要做的是始终做岑胤亮的后盾,做岑胤亮愿意时冲锋的那把剑。
而岑胤亮觉得脑子有点木木麻麻的,身体反应也慢了很多。
现在肯定连一颗子弹也避不过去。
他下意识用这种念想唤醒自己,今天的感觉很奇特。
仔细品品还不错。
蒋司机看着岑胤亮打开礼品袋。
里面不光有三四十打红包、地狱猫的车钥匙、镶满钻的圣诞节苹果、小侄子小侄女送的盆栽和夫夫贺卡。
还有蒋乾阑补回来的五金,和一张手工蛋糕使用券。
那张券,正被蒋司机的手夹着,递到眼前。
“我又骗了你,今天下午要不要去做蛋糕吃?”
岑胤亮想起今天上午他自己说,说好今天没事,道:“不够正式。”
“亲爱的岑少爷,我想诚邀您与我共赴春禾蛋糕店,做一个无比美味的蛋糕补充胃口。”
“只补胃口?”
“也补感情。”
蒋乾阑说出口那一刻吓得偏头,看见岑胤亮偏着头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想要停车,没注意后面一辆黑车,正蠢蠢欲动。
谁都没有反应过来,老宅是单独在这儿建的,出来后的车道几乎可以说是偏僻,完全没有那会人行道的好光景。
岑胤亮在车侧翻的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俩字:完了。
安全气囊几乎是即刻弹起,他却还是仿佛早有预料一般想护住蒋乾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