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拿冰块。”
岑胤亮不敢再看,蒋乾阑的笑容仿佛肆虐的龙卷风,不经意间就会沦陷。
等下了楼,他才由衷的感觉到一种恶寒。
这种恶寒太特别,是令人马后炮的害怕,惊觉刚刚偶然逃脱的危险。
岑胤亮,他在干嘛啊。
是要毁了自己,毁了蒋乾阑吗。
忘了自己的初心了吗。
还记得当初是怎样厌烦这段婚姻吗。
这不就是属于心脏的背叛吗。
什么人的质问都是一场狂风暴雨,自己对自己说的也不例外。
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有时不明不白的答案,只是不愿面对的事实,又或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不清不楚确实容易让人一个头两个大,但有时是很好的界限。
超过界限,很可能面临极端。
就像善意的谎言,他堪称是世界上最美的毒药。
一时隐瞒造就的恬适像童话里的泡泡,一旦戳破酸辣的泡沫水溅到眼睛里就会瞎。
冰箱里的冰袋扎了一下他的手,通身清醒后他不知道一会还能不能睡得着。
脸上那一吻的最后温度也被冰袋激的一干二净。
只是触感依旧清晰。
他感觉现在跟蒋乾阑的相处模式跟小时候一段悲惨经历很像。
那时岑溪和丁承紫都不在家,暴雨夜。
夏天的炎热和潮湿让岑胤亮离不开空调。
卧室里的窗户就那么一直关着。
照顾他的阿姨没有发现。
后来害得阿姨被扣了工资。
说好听点就是那会年纪小,不会照顾自己。
现在的他看来就是蠢。
一下子得了湿疹,一片一片的小包在腿上蔓延。
奇痒无比。
但是绝不能挠。
就跟现在和蒋乾阑呆在一块,不抗拒不依赖。
却慢慢的形成一种习惯。
要知道,习惯的下一步可就离依赖不远了。
不管是事还是人,每天习惯性洗漱的他,有天甚至逆反一下顺序都觉得别扭。
人都不能适应的事实,何尝不是人对这件事的依赖。
他笨拙的让蒋乾阑躺好,把冰袋敷在他的眼睛上。
“谢谢。”
“客气。”
岑胤亮慢慢躺回去,把脸埋进被子里,用冰凉的电子烟外壳磨蹭着脸。
他现在真的很想烟很想烟。
要是平时蒋乾阑不在他就光明正大走到卧室旁边的阳台抽了。
绿色通话键在屏幕亮起,岑胤亮掀起被子直接起身去了浴室。
“这两天身体怎么样,复练了几天?”
“没几天,也够了。
要走了?”
“就这两天的事,你做好准备,家里人都知道了吗?”
“呃…”
“别跟我扯淡啊。”
“找斜晴…”
“他是你爹啊。
这次出任务你们俩别再整什么幺蛾子,都给我安全回来知道吗?!
还斜晴芜斜晴芜。”
岑胤亮把电话微微离开点耳朵,就听见郑和嘟囔了两句。
“非找个收尸的?”
“你老公行不行,行就让他过来签家属保密协议。”
“…不成,存组织吧。”
岑胤亮听见郑和叹了口气,再看屏幕已经灭了。
他深深吸了口烟,看着自己的脸在镜中烟雾的覆盖下渐渐融化,他头脑发晕,没听见拖鞋踢踏的声音。
”怎么这么久?“
蒋乾阑看着岑胤亮微笑着借着他开门的手走出浴室,觉得有些不对,还是慢半拍的关门。
他扔掉冰袋擦完脸已经有段时间了,岑胤亮还是没出来,怕人出事才过去找。
看人没事就没多想,默默跟在岑胤亮身后关灯上床。
夜晚的漆黑包容一切,仿佛今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殊不知无心之想,会成就蒋乾阑这一生中最准的一次预言。
蒋乾阑起来时,难得的岑胤亮没在身边。
这一觉睡得太安稳了,他走出去没回过神,易叔又轻轻叫了一句。
“先生?”
“嗯?”
“少爷今早出去了,早饭只吃了三个小灌汤包。”
“嗯。”
居然破天荒的出去了,蒋乾阑脑海中又回想起结婚那晚。
他在脑中一键清扫,他坚信,现在肯定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没过中午,他卡着点进公司,要不然还得在家吃午饭。
没有岑胤亮的餐桌是无比冷清的。
虽然有了也热闹不到哪去。
有时可能还赶不上岑胤亮在中午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