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明星周末前一天下午，凌曜盘腿坐在电竞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鼠标，进行着枯燥的日常训练。手机在一旁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凌昀”两个字。

他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任由它响到自动挂断。几秒后，又固执地响起。

凌曜深吸一口气，捞过手机，语气算不上好：

“干嘛？”

“小曜，”电话那头是凌昀带着笑意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从容，“出来一趟，我在你们基地附近。”

“没空。”

凌曜想也不想地拒绝，他是个宅家属性很重的人，宁愿在训练室重复一千次基础练习，也不想踏出基地一步。

对他而言，出门本身就是一种消耗，更别提是凌昀带他出门——肯定是毫无意义的社交或购物。

“全明星这么大的场面，你总不能穿队服去吧？”凌昀耐心很好，循循善诱，“我带你去挑几身衣服，就当是哥哥赞助你的。”

“我有衣服。”

凌曜蹙眉，他讨厌被人带去商场打扮的感觉，哪怕知道凌昀是为他好。衣柜里确实没什么像样的正装或休闲服，除了队服就是几件简单的T恤卫裤。

“你那几件衣服？”凌昀轻笑一声，带着点戏谑，“行了，定位发你，半小时后见。给你买了新出的游戏典藏版，放在车里了。”

不等凌曜再反驳，那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凌曜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胸口堵着一股无名火，他知道凌昀好心，想让他穿得体面些，免得被好事之徒拿来比较、嘲讽。

理智上他明白，可情感上，那股被骄纵出来的、不愿被摆布的逆反心理占了上风。尤其是凌昀这种先斩后奏、笃定他会答应的态度，更让他烦躁。

他磨蹭了将近四十分钟，才慢吞吞地走出基地。

凌昀的车就停在附近，见弟弟过来，上下打量一番，笑道：

“来了？比我想的还慢点。”

车子开进金融中心，凌昀知道他不爱逛街，火速示意旁边的导购：

“按他的尺寸，把之前我选的那几套都拿过来试试。”

导购笑容满面地捧来好几套搭配好的衣物，从休闲西装到设计感十足的潮牌，应有尽有。凌曜看着那堆面料精致、款式繁复的衣服，眉头拧得更紧。他被凌昀推进试衣间，机械地换上一套又一套。

“这套不错，显气质。”

“颜色再亮一点就好了，你皮肤白，撑得起来。”

“试试这件外套，版型很适合你。”

凌昀在外面点评，导购在一旁附和。凌曜心里的不耐达到了顶点。当凌昀拿起一条需要系复杂腰带的裤子递给他时，他终于爆发了。

“不试了，”他一把推开凌昀的手，径直往试衣间外走，“我说了不要，很烦。”

他讨厌这种被人审视、打扮的感觉，讨厌专柜里那股甜腻的熏香气，讨厌导购过分热情的笑容，更讨厌凌昀这种自作主张、把他当所有物一样安排的架势。

——虽然后者确实在某些方面，比如生活起居，让他省心到了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

他甚至迁怒地摘下手腕上那块凌昀给他、表盘明显大了一圈的昂贵腕表，转身就塞回哥哥手里——“你的东西，还你。”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店外走。

“凌曜！”凌昀在身后叫他，语气无奈。

凌曜充耳不闻，快步穿过光洁的走廊。他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靠近，下一秒，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攥住。

“闹什么脾气？”凌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气喘，但更多的是一种拿他没办法的纵容。

凌曜用力想甩开哥哥，没成功。

凌昀的手跟铁钳似的，不仅没松，反而就着他转身的动作，另一只手飞快地伸过来，精准地捏住了他一边的脸颊肉，稍稍用力。

“唔！”

凌曜瞬间瞪大了眼睛，那双平时显得冷淡疏离的眸子此刻圆溜溜的，写满了难以置信。

嘴巴被捏得不由自主地嘟了起来，像只被捏住了腮帮子的仓鼠，所有到了嘴边的冷言冷语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堵了回去。

这动作，小时候他闹别扭不吃饭，凌昀就用这招治他。凌曜又羞又恼，血液“轰”地一下全涌上了头顶，他想凶人，可被捏着脸，眼神再凶也毫无威慑力，反而因为脸颊变形显得有点……可怜。

凌昀看着他这模样，凑近他耳边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