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湿润的触感一道落在冯春时手上的,还有谢玄安湿热的气息,带着几分缱绻缠绵,萦绕在她的指间。
冯春时的像被烫到了一般,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然后被谢玄安攥着,不肯让她避开分毫。
在她开口之前,谢玄安先一步,用低沉柔和的声音,叙说着他曾断续做过的那些梦的内容。
即便是叙说期间,谢玄安也抓着冯春时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时不时落下一个轻轻的,一触即离的吻。当冯春时下意识蜷缩手指,想要抽手躲避时,谢玄安又总微微用力,握紧了一瞬,然后又卸去手上的力道,但依旧拢着她的整只手,不允她退开和躲避。
冯春时的注意被撕成了两半,一会落到手上,一会落到谢玄安叙说的梦中之事上,在二者之间来来回回。
谢玄安看着她的模样,眼中唇畔的笑意越发鲜明,手指轻轻摩挲抚摸着冯春时的手,声音越发柔和,有条不紊地讲述着做过的那些梦。
谢玄安的梦,与冯春时的梦相较,更为零碎一些,内容也与冯春时梦见的多少有些出入。
只是这些出入,更像是做梦之人不同,故而所见所知之事也不尽相同。
谢玄安的梦,是从辰王劫走冯春时这事发生之前,就断断续续开始出现了。
冯春时所做的坠入湖中淹死的梦,谢玄安不仅梦到过,除此之外,还断断续续梦到过许多次冯春时不同的死法。
这时断时续,纠缠着谢玄安的噩梦,一直到新帝登基,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没有再出现过。
冯春时一面听着谢玄安低声述说,一面细细回想着,忽而福至心灵,刹那间明白了谢玄安先前那些举动的缘由。
原来她竟在谢玄安的梦中,离开了这么多次,难怪谢玄安总是一副紧张小心的模样,好像她是什么易碎的瓷器一般,生怕她一不小心就让噩梦成真了。
尤其是在往返梅州的船上,谢玄安几乎同她寸步不离,即便他有事不能亲自盯着,也会特意嘱咐了那些丫鬟不让她独自上甲板。以至于她每回到甲板上透气时,身边不是跟着谢玄安,就是跟着她的丫鬟,还有常岁或是常安中的一人。
想起这些,冯春时都不知该做何表情,犹豫片刻后,也没有将自己做过的梦同谢玄安说出口,只怕他听完会更难受。
看着冯春时的神情,谢玄安无声地笑着,低头在她指间轻轻落下一吻,然后用微哑的嗓子,低语道:“表妹觉得我奇怪也无妨,只是我心中不安,不愿表妹受伤,哪怕只有一星半点的可能也不行。”
“我相信表哥的话,也知晓表哥的真心。”冯春时曲了曲手指,眼睫垂落下来,目光对上谢玄安低头抬眸投过来的眼神,本就鼓噪的心声,更是跳快了几分。
她有些不自在地动了两下手指,垂落的眼睫如被灵动的蝴蝶般,颤动了几下,然后别开了目光,几乎有些慌不择言地开口说道:“表哥,方才不是说,得了孟濯芾的真迹孤本,才请我过来看的么?不知,不知这孤本如今在何处?”
说着,冯春时的目光四下乱瞟,然后落到一旁,方才被谢玄安随手搁置的书册上,目光凝了一下,想要看清书册封皮上的字迹。
谢玄安却是微微用力,捏了一下冯春时的手,然后在她蹙起眉,忍不住瞪过来一眼后,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将方才搁在一旁的书册拿起。
“正在此处。先前拿到时,有些许缺失遗漏,寻了不少拓本,将缺漏之处补完,今日才订补好送来。”谢玄安拿着书,另一只手慢慢抚过封皮,然后才将书册递给冯春时,柔声道,“方才我已检查了一遍,再无遗漏缺失之处。”
冯春时接过书册,翻开头几页,一目十行地浏览了一遍,然后在谢玄安有些意外的目光中,轻轻地合上书,抬眼同他目光相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