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听闻原本有些荒芜的园林院子,谢玄安也俱都请了人过来,一点点仔细修缮了,一切皆如冯春时当初匆忙离开时的模样。
瞧着那些熟悉的园林模样,冯春时在谢玄安去处理梅州这边的事务之时,带着采薇在园中徘徊了许久。主仆二人都对这时隔许久再见到地方感触良多,许久都不舍得离去。
但如今才入春不久,即便是较盛京更暖和的梅州,吹起风时,也难免会有些凉。
采薇忧心她再逛下去,本就有些疲累的身体,会经受不住,夜里受累发起热来,便劝着冯春时回了屋中歇息。
冯春时回屋后,用了一碗四季汤,又小憩歇了一个多时辰,醒来时便觉得疲惫消去许多。
正起身想唤人进来梳妆之时,屋外院中,传来了谢玄安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听着漏进屋中模模糊糊的话语,应当是在询问她的身体如何。
听着外头的对话,谢玄安应当是才来不久,采薇也正说到她用了四季汤之后,便躺下小憩歇息了,如今还未醒。
谢玄安闻言,又仔细问起采薇,她今日的四季汤用了多少,逛园子时可有提及想吃的东西。若是有,一会便去厨房吩咐一声,让他们早早准备起来才行。
然后谢玄安又说道,毕竟如今厨房用的人,大多是后头进来的,不大清楚冯春时的口味,采薇又正好是梅州人士,同这些人也能说得清楚些。故而一会还得采薇去盯着些,免得做出来的东西冯春时不爱吃,晚上又吃不下多少了。
采薇忙应声,便同身旁的云水交代了一声,急急忙忙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待采薇出了院门,谢玄安又同一直没有出声的云水,问起今日冯春时的情况。
云水未曾说话,屋里头的冯春时先受不了他这样车轱辘问话了,撑坐起身后,撩来了床帐,刻意咳嗽了两声,弄出了些声响。
外头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响起,云水撩开了门上的帘子,绕过屏风后走了进来。
“姑娘醒了。”云水笑着走过来,蹲下身为冯春时穿好鞋袜,扶着冯春时站好后,动作利落地为她穿好外裳,一面压低了声音笑道,“世子听闻姑娘歇息之后,便有些忧心。似乎是担心姑娘舟车劳顿,又听闻姑娘在园子里吹了风,这才巴巴地处理完了事情跑过来,问姑娘的情况。”
冯春时斜了她一眼,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笑嗔道:“说话就说话,一脸促狭鬼模样,谁还看不出来你在打趣谁呢。”
云水嘻嘻一笑,收回了系好腰带的手,捂着被点的地方,又同冯春时说笑了几句,跟着她走到了妆台前。
冯春时一面看着铜镜中的人,一面从首饰匣中挑拣出几样发饰,对着铜镜比划着。
待云水用细齿梳沾了桂花水,给她抿好了发髻,冯春时才将挑选好的发饰递给了云水,然后问道:“云月可还好?先前吩咐人,一到梅州就立即给她请了大夫,如今可是看过了?”
“方才奴婢抽空去瞧过了,已吃过药歇下了。比起在船上那会,脸色已是好了许多,过两日应当就能起身下地了。”云水给她将发饰一一戴好,仔细整理了一番,笑着说道,“只是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的,如今整个人瞧着瘦了一圈,看着怪是可怜的。”
冯春时闻言,便有些担忧,思忖了一下,温声说道:“待会儿厨房送了晚饭过来,你和采薇也不必在跟前伺候了,且先下去领了你们三人的饭菜,给云月送去之后,你们两个也紧着吃了自己的。”
“姑娘,这……”云水有些踌躇,并不敢一口应下。
冯春时笑着点了点她,说道:“今日姨母住在主院那边,有不少事情要忙,还有不少项目和这些宅邸族中涉及的事务要清查,恐怕也抽不出空来同我吃饭。不必到姨母跟前,自然由我做主,允你们自去用饭,不必顾着我。”
说到这里,冯春时停顿了一下,目光往外头移了一瞬,然后又若无其事一般,看着云水说道:“今日表哥估计也会过来一同用饭……一桌家常小菜,倒也不必人伺候着吃,且让你们松快一日,好生歇息了。待到明日了,可不许同我说累了。”
云水偷眼看了冯春时一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当即抿着唇笑得灿烂,也不再推辞,干脆利落地应声。
冯春时这才从绣墩上起身,径自往外走去,绕过了屏风,才掀起门帘,微微探头,就一眼瞧见了如门神一般,杵在屋门外的谢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