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主院的时候,陆夫人也听得她过来的消息,命人将早饭摆了出来。
冯春时甫一进门,陆夫人便笑着对她招手,让她走到自己身边坐下。
两人简单净手后,便开始一道用起了早饭。
陆夫人吃着早饭,时不时侧脸去看着冯春时,见她今日多吃了些粟米山药粥,又吃了小半个素馅胡饼,神色越发欣慰。
“今日胃口好,却也不能多吃,仔细吃多了积食伤了脾胃。”陆夫人见冯春时面上掠过犹豫之色,便知她已有八分饱了,却碍于自己,不好随意停箸,便笑着同她说道。
陆夫人一面说着,一面将一碗荔枝汤放到她面前,柔声道:“且喝两口这个,润润喉便好。”
冯春时轻声应了,端起荔枝汤喝了两口,便知这汤应当是特意为她做的,口味甜得正好,却比盛京时下的要甜一些。
冯春时又喝了几口荔枝汤,放下之时,陆夫人也正好吃得差不多了,放下了手中的牙箸。
两人漱过口之后,陆夫人如往常一般,先问了几句冯春时的身体,这才转入了正题。
陆夫人先让屋中的丫鬟们都退了出去,这才拉着冯春时的手,让她靠着自己坐着。
冯春时看着陆夫人的笑容,便知这是要问她对谢玄安的想法了,一时也不由地挺了挺背,坐直了几分,心中难免升起了几分紧张和不安来。
陆夫人抚摸着冯春时的手,看着冯春时比来时要好上许多的脸色,一时有些感慨,柔声说道:“央央如今瞧着脸色好多了,我也是安心了许多。先前央央刚到盛京的时候,脸色那般苍白,叫我担心了许久,也不知能不能照顾好你,只怕对不起姐姐的在天之灵。如今看来,我和姐姐也总算能放下心了。”
冯春时闻言,抿唇笑着,面上带着孺慕之色,说道:“央央能有今日,还是多亏了姨母的关爱护佑。若没有姨母,此时我恐怕早不知去了何处了。”
冯春时这话没有半句假话,只有由陆夫人照顾她,才是能让冯春时活下来的最好方法了。母亲托孤也是为此,她毅然决然选择跋涉上京也为此。
不然,若教冯氏的宗族安排她的去处,给她父亲强行过继一个嗣子,她恐怕早不知道被随意打发嫁去何处了。
而若是她去了承勤伯府,恐怕也没几天好日子过,早早便被舅母打点算计,定下了一门有利于伯府的婚事了。
也只有忠勇侯府和陆夫人,才能待她如亲生一般,悉心关爱照顾着她,时时过问,以免底下下人怠慢,已是大大超出她的预料了。
至于谢玄安,便是没有那个梦,她也是只打算敬着远着,免得惹来是非,叫人不喜。
谁知,谢玄安与她预想中的不一样,对她颇为上心。冯春时也万万没想到,最后会和谢玄安……
想到这里,冯春时难免又有些忧虑起来,小心地抬起眼帘,看了一眼满眼慈爱之色的陆夫人,抿了两下嘴唇。
敏锐捕捉到了冯春时的情绪,陆夫人忙仔细打量起她的神色来,问道:“怎地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昨日那个孽障,跑去欺负你了?”
冯春时闻言,倏地抬起眼,便见到陆夫人已是面上露出了几分怒色,对自己说道:“央央莫怕,待他回府,姨母就收拾他!”
说着,陆夫人便要吩咐人去将藤条取来。
冯春时忙拦下了陆夫人的手,说道:“姨母,表哥没有欺负我!昨日表哥只是过来,说了一会话,便回去了,未曾欺负我。”
陆夫人闻言,一下止住了动作,神色复杂了一瞬,又颇为忧心忡忡地看着冯春时,问道:“央央,你莫要总是忍着让着他,他性子和样貌可是两模两样,内里蔫坏得很。你这样软和,他恐怕只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得更快。”
冯春时闻言,一下面上绯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陆夫人瞧着,更是忧心,拉着她的手,问道:“你且告诉姨母,你是真心觉得他可堪为配,还是那个孽障拿捏你,哄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