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她挑选盛京中的郎君之时,总是不经意一般插进话来,对那些个郎君评头论足,亦或是说些不堪为配的丑事出来。
亏她还觉得,谢玄安这些年混迹官场,也算是懂事了,多了几分人情味,知道关心家人了。原是这小子自个儿的私心,这才整出这般多事儿来。
陆夫人越想越觉得郁闷,看着冯春时肖似姐姐的面庞,只觉得心中又是气闷又是不安的。
谢玄安的性子,旁的人不甚了解,她可是了解得很,从不是个会让自己吃亏和被动的主儿,也不知道冯春时这些时日,有没有被他牵着鼻子走,然后吃了亏。
陆夫人越想越觉得不安,忙抬起手,轻轻抓住了冯春时的肩膀,目光将她从头到脚,又格外仔细地打量了一遍,生怕遗漏了什么。
“姨母,莫要担心,表哥向来守礼,未曾……冒犯过我。”冯春时看着陆夫人紧张的神情,也能猜到她想了些什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柔声安抚着陆夫人,说道,“虽说我并不知晓……表哥会进宫同姨母说这样的话,但平日之中,表哥并无失礼之处。”
陆夫人闻言,一时间有些将信将疑,对冯春时她自然是一百个放心的,她可不是那种贪慕荣华眼皮子浅的,为了富贵就耍手段的人。
再加上,谢玄安也不是那般心性晃荡的人,不然也不会迄今为止,还是个独身棍儿。
他那屋中,不仅没有其他公子哥儿都有的通房丫鬟,甚至连个丫鬟都没有,每日跑腿做事的,不是小厮就是那两个随从。
这么一想,陆夫人心里安心了些许。
而后,陆夫人又仔细看了看冯春时的脸色,见她面上除了有些绯红之外,并无说了违心之语的勉强和躲闪,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心安了许多。
看着陆夫人的神色,冯春时本该跟着松一口气的,可她的心情却因摸不准陆夫人对此事究竟是何种态度,一时莫名有些忐忑紧张起来。
冯春时垂下眼帘,藏住了目光之中一闪而过的复杂之色。
此时她的心绪复杂,恐怕不亚于陆夫人。冯春时一面因着谢玄安突如其来的求亲而惊讶,一面因着陆夫人的态度不明而有些惴惴不安,还有一些……隐秘的欢喜。
冯春时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抬起眼来重新看向陆夫人,发现陆夫人也似乎在观察着她的脸色。
见冯春时看过来,陆夫人便冲她颇为温柔地笑了一下,然后目光闪烁几下,露出了犹豫挣扎之色,嘴巴开开合合,却是迟迟没有说话。
许久,陆夫人才像下定了决心一般,字斟句酌地说道:“央央,不知……你是如何想的?”
闻言,冯春时一惊,看着陆夫人的神色,抿了下唇,微微低下头,看着颇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说道:“姨母,此事……我也不知如何是好,还是交由姨母……”
冯春时将话刻意止在此处,抬眼觊了陆夫人一眼,然后便不再多言,等着陆夫人的表态。
陆夫人看着她,目光分外温柔和慈爱,珍而重之地用手托起了她的脸,与她四目相对后,柔声说道:“央央,莫要忧心,姨母问你这个,只是想知道你是如何作想的。若只是你表哥一厢情愿,今日我便收拾你表哥,让他早些歇了心思。日后,我也会对他严加防范,免得他恼羞成怒,学来那些不好的做派,将你欺负了去。”
冯春时怔了一下,然后看着陆夫人温柔但格外认真的目光,便也知晓陆夫人此刻说的话,皆是肺腑之言,并无半点虚情假意的客套。
陆夫人的话语和目光中,皆是为她担忧和考量的温柔,能让冯春时真切地感受到,陆夫人对待她便如对待亲生女儿一般,只怕她会受半点委屈。
她咬了咬下唇,抑住了心头如潮水翻涌的心绪,用力眨了两下眼睛,这才对陆夫人露出一个笑容来,尽可能平静地说道:“姨母待我好,表哥也待我好,此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被陆夫人用手指轻轻抵住了嘴唇。
冯春时有些讶异地看去,只见陆夫人对她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今日事情太过突然,恐怕你也是慌乱得很。是姨母乱了分寸,竟这般着急忙慌地问你这些。你不必急着做下决断,事关你的终身,还是好生琢磨一番才好,莫要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左右了你的本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