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安也立时见好就收,从善如流地站直身体,向后移了半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
原本笼罩在冯春时身上的气息稍微褪去,也让她从那股无处可逃的感觉之中挣扎出来。
“表妹教训得是,我定然不能让表妹失望。”谢玄安低头看着冯春时,神色温柔地笑着,语气也一如往常一般温和,“表妹才回府不到三日,今日事情又这般多,我本应更注意一些,合该让表妹多加休息才是。如今耽误了表妹休息,实在是我的不是。”
冯春时闻言,先抬头看了谢玄安一眼,犹豫了一瞬,默认了他要自己多休息的意思。
今日听闻的消息确实太多了,白日才过了一半,让她震惊的消息就一个接一个的。
方才还不觉得,这会儿被提起来,冯春时也觉得有几分疲惫。
“既如此,表妹且好生休息,我就不多叨扰表妹了。”谢玄安借着袖子遮掩,手指无声地捻了捻,对着冯春时说着话,声音也越发温柔,“待……从宫中回来,还需表妹多加担待才行。”
中间那个词,被谢玄安刻意说得模糊不清,叫冯春时辨认不清他说的究竟是什么。
谢玄安却没有给冯春时多加解释,说完这番话后,对冯春时笑了笑,便转过身,缓步出了屋子,走向在外头等待许久的常岁。
冯春时看着谢玄安和常岁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后,才一下泄了力气,向后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同云书和云袖换了班的云月,也在这时从屋外探进一个脑袋,看着冯春时的模样,轻声问道:“姑娘,可是累了?要不要歇息一会?”
冯春时闻言,坐起身来,右手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说道:“是有些累了,确实该睡一会。”
云月闻言,忙和云水一齐走进屋中,一人走到冯春时身后,给她动作温柔地揉捏着额角和太阳穴,另一人则走进屋中,给她铺好被褥。
冯春时走进里屋,床榻上的被褥已铺好,云月将窗阖上一半,遮住了大半刺目的光线,让屋内变得昏暗下来。
云水给冯春时换下外衣,拆了部分发髻,又在扶着冯春时坐到床沿之后,将她脚上的鞋袜褪去。
冯春时躺进被褥之中,只觉得方才还不分明的困意,忽然之间如潮水涌了上来,让她眼皮一下变得沉重起来。
只是睡过去之前,她还是惦记着未做完的事情,侧过头去吩咐正放下床帐的云水,让她在申时之前叫醒自己。
云水和云月应下之后,冯春时才安下心来沉沉睡去。
这一睡,倒是睡得颇沉,待申时被叫醒的时候,冯春时还有些睡意朦胧,坐起身时,许久都缓不过神来。
云水瞧着她的模样,本想让她再歇息一会,冯春时却也在这时缓过神来,让二人服侍她起身之后,便坐到了窗下,继续今早未来得及下针的刺绣。
可惜刺绣本就不是她擅长的,即便之前绣过一次帕子,也未让冯春时熟练多少。
冯春时磕磕绊绊绣了许久,才将将绣出了一节青竹。不过好在,青竹形状简单,冯春时只要按着描好的花样子绣,便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冯春时放下针线,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后,看了一眼初具雏形的青竹,正要侧过头同端来茶水的云水感慨之时,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而来的,还有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夫人”。
陆夫人回府了?怎地一点消息都没有?
冯春时有些惊讶,忙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去迎接。
陆夫人却是更快几步,在冯春时才往外走了一步之时,就如一阵风一般,冲到了她的面前。
“央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