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是在对上谢玄安的目光之后,冯春时更是紧张了几分,倏地垂下眼帘,避开了谢玄安的目光。
“哼,”福阳公主瞧见了谢玄安的模样,登时发出了一声冷哼,毫无波澜起伏地笑了两声,然后一脸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谢世子可真是难得,难怪连父皇都对谢世子颇为赞赏。”
“殿下谬赞,臣自是愧不敢当。”谢玄安神色不变,坦然自若地应下了福阳公主阴阳怪气的话,然后自然地抬眼看了一眼天色,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说道,“此时已近午时,不知殿下可要赏光,留在府中一同用膳?若是殿下赏光,臣便命厨房多备些菜式,好应合殿下的口味,叫殿下也能吃得顺心称意。”
福阳公主摆了摆手,不甚耐烦地站起身,依旧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语气冷淡地说道:“不必了,本宫也不想这般折腾。今日不过是听闻嘉明回京,这才过来瞧瞧嘉明可还康健。如今宫中事务繁杂,本宫也就不在外头久留了。”
在福阳公主起身之时,冯春时也忙不迭跟着站起身,移步到福阳公主身边,待她说完了话之后,才柔声细语道:“殿下如此关心,春时也是感恩非常。今日招待不周,实在惶恐。只望殿下日后得空,也能让春时常伴左右。”
说到这里,冯春时对着外头的云书招了一下手,云书早知冯春时意思,手上端着一只黄梨花纹的楠木匣子,步履款款往这边走来。
待走到福阳公主面前,云书垂着头,恭敬非常地蹲身抬手,将手中的楠木匣子,捧到了福阳公主的面前。
“这是?”福阳公主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地看向冯春时,问道。
“听闻殿下素爱凌霜花,春时便斗胆准备了这些。不知能否入得了殿下的眼,只望殿下不嫌弃才是。”冯春时移步上前,将那只楠木匣子打开,侧身让出位置来,好让福阳公主能瞧见匣子里头的东西。
福阳公主挑眉,眼中露出了好奇之色,顺着冯春时的动作,往匣子里望去。
匣子里放着一顶白玉花冠,由九朵形态各异的凌霜花簇拥而成,雕工精湛,栩栩如生。花中由金丝和琉璃穿插而成的花蕊与露珠,更让这九朵凌霜花宛如真花,又带出了几分清冷出尘的冷色。
福阳公主俯身,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仔仔细细地将这顶花冠看了一遍,叫人一时猜测不到她的心思。
半晌,福阳公主才收回了落在花冠上的目光,直起身看向冯春时,倏地展颜,和颜悦色地笑道:“你倒是会打听,也不知道从何处发现的,这般会讨本宫的欢心。这玉冠成色雕工皆是上品,想来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罢?”
见她笑了,冯春时心下也松了一口气,面上笑意盈盈,柔声道:“能入得殿下的眼,春时再多花些心思,也是值当的。凌霜花傲寒凌霜,风吹不折,霜打不落,用如皓雪一般的白玉制成,配上殿下,再合适不过了。”
福阳公主显然颇为受用,神情一下明亮了许多,抬手抚过那顶玉冠,然后侧头对冯春时笑道:“你倒是用心,精心准备了这个,倒是显得本宫如恶霸一般,来这儿又吃又拿的。莫不是……想叫本宫羞愧难当,好让本宫掏出压箱底的宝贝送来不成?”
“殿下可真是误会了。殿下多次赠良言于春时,春时实在无以回报,这才准备了此物聊表心意罢了,如何敢贪图殿下赏赐?”冯春时温温柔柔地笑着,声音柔和,并未因福阳公主的话而变色,反倒是心下更为安定。
福阳公主既能说出这种玩笑话,便证明这顶白玉花冠着实对她的心意,冯春时这礼物,自然也就没有送错。
福阳公主收回了手,抬手召了那两名宫女过来,神色又恢复如常,淡声吩咐那两名宫女接过这只楠木匣子,然后又看回冯春时,同她笑着道别。
冯春时和谢玄安将她送至府门之外,看着福阳公主上了车驾。然后前头的车夫挥动马鞭,福阳公主的车驾随着铜铃阵阵轻响,缓缓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见状,冯春时这才收回了目光,侧过身正要同谢玄安说话,便正好对上了他带着几分幽怨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