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冯春时只得任由着谢玄安,替自己将两只手都格外细致地擦拭了一遍。
然后谢玄安才将湿帕子放回铜盆之中,用铜盆中的水,给自己简单洗了一下手。
做完这一切之后,谢玄安才将铜盆又放回桐木盆架之上,走到冯春时身边坐下。
“表妹方才说的蛊,听着倒是比一般的毒更好用一些,似乎养起来也更容易一些?”谢玄安一面温声问道,一面拿起桌上的茶壶,用手指贴着茶壶试了一下温度,确认温度正好后,给冯春时倒了一盏热茶,放到她的面前。
冯春时的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听闻他的问题,偏头想了想,说道:“我从祖母那儿听来的,大抵就是这样的。这蛊效用简单直接,选虫也只有一个要求,必须是母子虫。”
谢玄安闻言,沉吟了一下,问道:“母蛊是母虫?”
冯春时摇摇头,说道:“母蛊是子,子蛊才是母。这样母蛊死时,子蛊会更为狂暴,子蛊的宿主死得也……最为痛苦。”
冯春时说到这里,便不自觉想起了方才那两人死时的情状,即便被捆成那般模样了,依旧能扭动挣扎到双腿扭曲,指骨扭曲断裂。死时神情可怖,极尽痛苦,显然那两人身上寄宿着的,就是养成子蛊的母虫。
恐怕是派他们前来的人,察觉到他们失手了,为了确保他们不泄露一丝一毫的情报,就毫不犹豫弄死了他们手上的那两只母蛊。
虽然她和谢玄安,确实打算从那两人嘴里撬出点东西来,常安和常岁都准备动手卸了那两人的下巴,以免他们服毒自杀了。
他们还是错估了那群人运用蛊虫的数量,想不到竟连这样的蛊虫都拿来用了。
冯春时的手轻轻握住茶盏,借着热茶暖着自己的双手,垂眸沉思了许久,然后才侧头看向一旁的谢玄安。
她这一侧头,却正好对上谢玄安伸过来的手,此刻正停在半空,距离她仅有几寸的距离。
冯春时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怔愣之色,目光从他的手移到谢玄安的脸上,不禁问道:“表哥这是?”
谢玄安的手只停顿了一瞬,而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替她撩起了鬓边垂落的一缕长发到耳后。
然后谢玄安对她笑了笑,柔声说道:“表妹头发有些散乱了,我院中没有丫鬟,便想替表妹理一下。”
冯春时缓缓眨了两下眼睛,然后下意识抬手碰了碰左耳,总觉得耳上还残留着些许谢玄安指尖的余热。
“既然他们连派来的人都用上了蛊,而又认为表妹从祖母那儿继承了蛊术,恐怕他们不会就此罢休了。”谢玄安神色自若,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举动一般,继续说道,“今日之事,恐怕是侯府内也出了纰漏。待会儿我再加紧一些侯府内的人员查验,和兵士巡逻,避免再有可疑之人混进侯府之中。”
说到这里,谢玄安的左手手指,在右手手背上轻敲了两下,面上露出了思索之色。
过了一会,谢玄安开口说道:“快则今夜,慢则这两日,他们应当就会再度派出人来,将表妹从府中带走。”
冯春时也跟着点了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配着苍白的脸色,便让人觉得她神色中带出了几分隐约的忧虑。
“表妹,不如……”谢玄安沉吟了一会,语气带着几分征询之意,同冯春时开口说道,“我于府外还有几个学过武艺的女子,只是还未及训练礼仪,难免粗笨些。若是表妹不介意,待会儿我便差常岁去将人查验过后,送到表妹院中。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便由她们来负责表妹的安全,如何?”
冯春时闻言,有些疑惑地看着谢玄安,问道:“表哥,这些人想来另有用处罢?”
谢玄安反倒笑起来,语气越发温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说道:“这些人就是为表妹准备的。只是这些人的规矩和待人接物,如今才学了些粗浅皮毛。表妹若是出门的话,这些人也只能当个跟在后头的,做不了表妹那几个丫鬟的活。”
冯春时垂下眼帘,遮住了闪烁的眼睛,在心中转了几转,思索了一会,这才抬起头,看向谢玄安,说道:“既如此,那便多谢表哥了。”
谢玄安瞧着她浅笑的模样,手指不自觉摩挲两下,笑着说了句无妨,便扬声叫了常岁进来,吩咐他去将人查验后带进侯府中。
然而当晚,冯春时就在这多了好几个练家子丫鬟的院落中,于昏睡之中被人挪了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