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虽有些奇怪,平日姑娘都醒了便会直接起身,少有这样赖床的时候。但听得冯春时这样说,云水还是顺从地应了一声后,就又退了出去。
冯春时看她出去之后,赶忙侧身,将手中的夜明珠放回了暗格之中,然后看着木匣旁的帕子和纸条,缓缓呼出一口气,才将暗格阖上。
收好夜明珠后,冯春时侧首,隔着纱帐望向窗户,怔怔出了一会神后,冯春时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了几分。
眼下还有许多事情没有解决,尚且不是被这些事情分走心神的时候,便是要儿女情长,那也得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想到这里,冯春时心神一下清明了,侧过身撩起床帐就下了床,然后将外头侯着的丫鬟们唤了进来。
云水几人捧着一应洗漱用具进来,瞧见冯春时已下了床,忙走过来服侍她换衣洗漱。
待一些收拾妥当之后,冯春时瞧了一眼时辰,如今时辰还早,应当也是陆夫人起身不久,便又带着云水几人往主院那边去了。
冯春时陪陆夫人用过早饭之后,又说了一会话,看着等陆夫人吩咐的下人们陆续侯在院子里,冯春时正要起身告辞,外头又来了人。
瞧着来人的模样和打扮,还是时常跟在侯爷身后办事的,此时神色匆忙焦急,步履匆匆,显然是有紧急之事。
陆夫人也顾不得其他,先将这人叫了进来,问道:“张胜,这是怎地了?”
名叫张胜的人,气都来不及喘匀,胸口急促起伏着说道:“夫人,侯爷受伤了!此时已被接进宫中,圣上遣人吩咐小的,说夫人凭此手令可以直接进宫!”
说着,张胜便从怀中掏出一枚黄铜令牌,恭敬地递到了陆夫人面前,一面雕刻着“天授令”,另一面雕刻着三爪腾龙。
陆夫人的身形晃了晃,冯春时忙伸手扶住了她,转头看向张胜,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先仔细说来!”
张胜喘匀了气,也是满脸的郁愤和凝重之色,说道:“今日上朝前,侯爷便吩咐过小的,侯爷今日下朝后要回府用过早饭再出门。小的便守在外头等着侯爷,侯爷下朝后便同平宁郡王一道走了出来,侯爷同郡王多说了几句便走了。回府的路上,却不想遇上了一伙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围堵截杀郡王!”
陆夫人和冯春时二人皆倒抽了一口冷气,想的却是不大相同。冯春时想的是,想来那位姚先生也反应过来了,即便是太子倒了,但未牵连到郡王,就意味着圣上更属意的其实是平宁郡王。
只要平宁郡王还在,他的现身,多半是弊大于利,甚至还会被打成冒充皇子,意欲混淆天家血脉。
如今看来,他们这是要将平宁郡王也一并解决了。
不过此时确实是动手的最好时机了,毕竟在太子残害同胞兄弟之后,平宁郡王再遇刺,人们也只会想到是其他皇子下的手。
就是没想到,忠勇侯会在这个时候路过,又能如此“凑巧”地掺和进来,帮了平宁郡王一把。
“郡王和侯爷情况如何?”陆夫人急声追问道,瞪着眼紧盯着面前的张胜,抓着冯春时的手不自觉用了几分力。
冯春时面色不变,反倒是动作轻柔地拍了拍陆夫人的后背,声音温柔地安抚道:“姨母莫忧,既是送进了宫中,便说明姨父无事。且宫中尚有御医在,想来姨父定然不会有事的。”
陆夫人听着,神情也舒缓了几分,定了定神,看向张胜,等着他开口。
张胜连忙重重点头,说道:“侯爷无事,虽说为保护郡王,替郡王挡了一箭一刀,但很快李大人便带着人赶来,救下了侯爷和郡主二人。然后金吾卫也赶来了,听从圣上的吩咐,将侯爷和郡王一并送回了宫中,由宫中御医救治。然后吩咐小的回府,将夫人请进宫中。”
陆夫人这才松了一大口气,身体一斜,往冯春时那边靠了靠,说道:“无事便好。”
缓了缓神后,陆夫人直起身,恢复了以往的神情,语速飞快地吩咐着接下来的安排,将今日府中的事务大致安排了一番后,又转头吩咐郑嬷嬷,去做她接下来进宫的准备。
冯春时扶着陆夫人的手臂,察觉到她的手还在不自觉的微微颤抖着,忍不住靠近了陆夫人几分,好让她能靠着自己。
陆夫人察觉到了她的动作,飞快说完话,侧头看着她,目光分外柔和,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冯春时的头。
“央央,姨母今日恐怕要在宫中待许久,如今外头估计还混乱着,你就莫要出府了。”陆夫人神情忧虑,语重心长地交代着,想了想,又侧头看向张胜,吩咐道,“你去寻世子,同世子说完此事后,再同他说,宫中不必他去,让他即刻回府。”
张胜领命去了,陆夫人这才又转回头,拉着冯春时的手,细细交代着她一应注意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