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们定然会精心布置一番。只怕如今来盛京的,不只有丰年盛一个人才是。且太子身边被安插进来的可疑之人,应当也不止卫青山一人。
冯春时琢磨了一番,然后抬眼对上谢玄安的眼神,他正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眉眼含笑,似乎已在等着自己开口。
冯春时对上他的眼神,也只是停顿了一瞬,便语气自然地开口,和谢玄安说道:“表哥,可否让人,去将太子近日收入门下的幕僚都查探一番?”
谢玄安听完,手指在桌上轻点了下,对冯春时温柔一笑,说道:“表妹开口,自然是没有不可行之事。”
说完,谢玄安微微侧过脸,扬声将在外头守着的常岁叫了进来。
常岁推门进来,躬身立在二人几步之外的地方,低头将手垂在两侧,问道:“世子,有何事吩咐属下?”
“去查一下,将这些时日,太子招收至门下的幕僚,皆有何人?”谢玄安手指轻敲了两下桌面,对常岁吩咐道,“尽量查清楚了,且重点查一查,太子门下可有一个叫卫青山的幕僚。那幕僚何时到太子跟前拜见的,如今又去了何处,平日同谁有往来。”
常岁忙应了下来,脚步微微转了一下,转向冯春时,恭声问道:“姑娘可有何事吩咐属下?”
冯春时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对常岁笑道:“我这儿却是无事吩咐,你只管做表哥吩咐你的事罢。”
“姑娘若有事吩咐,便直接吩咐属下或是常安便好。”常岁笑着说道,看了一眼谢玄安的脸色,说道,“属下这便下去,查探近日投入太子门下的幕僚。”
谢玄安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抬了下手,说道:“去罢,大致打听一番。若是有危险,即刻赶回侯府。”
常岁应声,躬身退了出去,将门重新带上掩好,改由常安来门口守着,这才离开了院子,去处理谢玄安吩咐的事情。
待常岁离开之后,谢玄安看着冯春时,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对冯春时说道:“表妹,若真是如此,恐怕近日出门要格外小心才是。”
冯春时闻言,也想到了这点,上回那两个人,就是得了命令要活捉她,想来应当就是这位姚先生。
虽不知,如今看着胜券在握的人,还要抓她做什么。
“这些时日,表妹若是想出门,还是与我一同为好。”谢玄安看着她,手指抚过茶盏杯沿,柔声开口同她提议道,语气颇为温柔。
冯春时听到他这样的语气,忍不住抬手摸了下发热的耳朵,垂下了眼帘,一时心乱如麻。
她大抵猜到了谢玄安的心思,也知道自己的心意,似乎也时常因他而动摇。如今冯春时自知自己的心意,早与初见时想敬而远之的心情不同了。
犹豫踌躇之间,谢玄安看出了她的迟疑不决,静静等待了一会,然后才在她欲言又止之时,声音分外温和地开口说道:“表妹,不必着急。莫说一月两月,便是一年两年,我也是等得的。”
冯春时神色一顿,抬眸看向对面的谢玄安,看着他对自己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忍不住手下用力,抓紧了手中的茶盏。
见到她的动作,谢玄安神情越发温柔,声音也更轻,说道:“如今,表妹想做的事情,依旧悬而未解,表妹定然也无心说这些。我自不会对表妹说些什么,也不会逼迫表妹如何。”
冯春时看着谢玄安,静静地听着他的话。
“待一切尘埃落定,表妹若是想通了……”谢玄安说到这里,对她笑了笑,语调不高不低,却莫名带着一股安抚,对她继续说道,“到那时,我自会同表妹坦陈心迹,不必叫表妹在此时这般左右为难。”
冯春时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