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只是随处看看罢了。”冯春时摇了摇头,不再往顾家姐妹那边看去,低声说谢玄安说道,“倒是想不到,顾家还会送两个女儿出门。”
谢玄安闻言,抬眼向顾家姐妹那边瞥去一眼,被冯春时扯了一下衣袖后,立刻从善如流地收回目光,向她靠近了一些,轻声说道:“顾大人生性古板耿直,越是遭遇非议,便越是要证明自己清白,此举……虽说为人诟病,倒也符合他的性子。”
冯春时听了谢玄安的解释,一时忍不住沉默了一瞬,抬眼看向谢玄安,却是见他一副无辜的神情,同她对视着。
而也在这时,负责侯府的引路太监也走到了他们面前,恭恭敬敬地对他们问好,侧身作出了引路的姿态。
见状,冯春时只得按下想说的话,同谢玄安一起,随着引路太监的脚步,缓缓步入宫门,往举办赏菊品蟹宴的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御花园中,长福公主坐在主位之中,穿着比上次素淡了不少。她的身边坐着几位公主,因着母妃地位不显,平时又不受宠,如今乍一出现在人前,倒是看着有几分面生。
长福公主一面接见着前来赴宴的众人,一面时不时侧过头同那些公主们说话,将两边的人都妥善照顾到了,并未冷落任何一人。
就连上回将她赏花宴搞砸的朱鸿広,她都能面不改色地笑着应付过去,对谁都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得极平。
冯春时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感慨起来,一时看得入了神。
然后冯春时余光瞥到身旁的谢玄安,又不动声色地向自己靠近了几分,便干脆在他开口之前,主动开口,轻声说道:“我在想,能做到这般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得这么平,长福公主倒是个厉害人物。”
连圣上都会格外偏爱几个儿女,但长福公主却不一样,从里到外都做到了一视同仁。她在盛京这段时日里,几乎从未听过长福公主同谁要好,又或是偏爱哪家的小辈。
谢玄安闻言,先是怔了一瞬,然后眼中笑意加深了几分,稍稍低下头,也轻声说道:“确如表妹所说,长福公主是个聪明人。也只有长福公主这样的,才能同圣人做到数十年如一日的手足情深。”
冯春时听了他的话,垂下的眼睫颤动几下,然后状似不经意一般抬起,向坐在主位上的长福公主投去一眼。
长福公主此时正侧着头,同身边的几个公主说着话,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俨然一副疼爱小辈的长辈模样。
“表妹,可要尝尝这个?”谢玄安将一个碟子放在冯春时手边,然后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待冯春时转回头看向他,才指了指那只碟子,笑道,“表妹尝尝?宫中做的橙齑蟹脍,可是盛京难得的美味。不过秋蟹性寒,表妹浅尝几口,得个趣味便罢了。”
冯春时顺着谢玄安的话,看向了他放过来的碟子,里头摆着两只圆滚滚色泽金黄的橙子,上方带着梗的皮,被齐整地切成一个圆形,旁边各自摆着一只小小的雕花银匙。
见冯春时似乎感兴趣,谢玄安笑着将银匙拿起递给她,又替她将一只橙子的圆盖掀开,里头的橙香混着螃蟹的香味,没有了阻碍,便一下涌了出来。
冯春时吃了几口,只觉得口吃生鲜,确实是难得的美味。虽说此时时间尚早,但宫中所用的蟹肉也是一等一的鲜美。
不过在谢玄安的提醒之下,她也没敢多吃,吃了一只便放下了银匙,拿起桌上的茶啜饮着,过掉嘴里的蟹味。
谢玄安又同她一一介绍了桌上的菜品,虽说这赏菊品蟹宴的目的古怪,但吃食却不曾马虎。故而御花园中,也有不少人在低头吃着东西,倒是显得颇为风平浪静。
就在此时,一名内侍太监打扮的人,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在谢玄安身边躬身,轻声说道:“谢世子,陛下请您过去。”
冯春时循声看了过去,那内侍太监低眉垂目,一副恭敬的模样,穿着打扮也同其他太监明显不同。
谢玄安颔首,平静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不过且等一等。”
说着,他目光动也不动,专心致志地将手中的螃蟹拆开,又用银箸将里头的蟹肉都夹出来,放到冯春时面前的小碟中。
将蟹肉都夹给冯春时后,谢玄安这才拿起帕子净手,然后同冯春时轻声细语地交代着,“只吃这些便够了,螃蟹性寒,仔细吃多了不舒服。这儿暖和,只在这儿多坐会,看会儿花,莫要被人带着乱走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冯春时闻言,只觉得面红耳热,但谢玄安一副不得回应不罢休的模样,让她只得连连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谢玄安这才起身离去。
但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谢玄安这边才出御花园一刻钟,容妃的宫女就找到了她面前,十分客气的同她说,容妃想见她,请她到熙和宫中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