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冯春时怎么也想不到,她们说了一通话之后,最后居然绕回到了她的身上。
太常卿贺大人的夫人在说到福阳公主之后,侧过头仔细打量了她一会,开口将话题带到她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与羡慕,道:“你倒是命好了,如今有个模样好性情好的外甥女,也是让你圆满如意了。”
陆夫人听完,也露出了颇为自得的笑容,揽着冯春时的肩膀,说道:“这就是你们羡慕不来的福气了。我的外甥女,自然是样样都好,平日我也是当自己亲闺女疼的。”
贺夫人闻言,看向身旁的光禄大夫柳大人的夫人,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面上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柳夫人笑着,用手指虚点了点陆夫人,说道:“瞧给你高兴的。之前你家那小子得了皇上亲眼,封了世子又入朝为官,也没见你这般高兴过。如今得了个宝贝闺女,倒是让你日日挂在嘴边,见面就提。”
陆夫人当即得意一笑,侧头看了一眼冯春时,又看向她们,道:“这自然是你们羡慕不来的。”
贺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冯春时,语气颇为温和地问她道:“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听闻你是梅州过来的,在盛京可还住得惯?”
冯春时垂下眼帘,飞快地思忖了一下后,斟酌着尽可能不留错处地回答道:“平日里多是看书画画。姨母和姨夫平日里多有关照,在盛京也并无太多不习惯。”
柳夫人靠过来,拉起她的手,细细看着她的模样,又看向贺夫人,笑得温和,道:“你瞧瞧,这模样,倒是同我们之前说想要的闺女一模一样。只是倒是她命好,让她给捡着了,我两却只能瞧着眼馋。”
陆夫人笑着轻拍了一下柳夫人,然后指着她,笑眯眯地说道:“这叫一报还一报,谁让你先前总在我面前显摆你儿媳妇,叫我天天听了着急,每日回去见到那混小子就得生一会气。这回啊,可算是让我找回场子了。”
柳夫人闻言,当即侧头看向贺夫人,指着陆夫人笑骂道:“你瞧瞧她这副模样,可真是记仇得很。我是不行了,你可得好好想想法子。”
贺夫人便笑着,说道:“又说上我了,我可是没有宝贝外甥女,也没有宝贝儿媳妇的,如何说得过你们?”
说到这里,三人倏然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冯春时身上。
冯春时不意话题就这么绕到了这方面上,一时将头又低了些,只做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羞涩模样。
“你家那小子还未定下来?”陆夫人略一沉吟后,向贺夫人开口问着,一面轻轻拍了拍冯春时,带着几分安抚之意,“先前不是刚进了翰林院,学问好模样也周正,还以为早先就定下了。”
贺夫人露出为难的神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还不是那小子,挑剔得很。非说不要我们相看来的,只要自己合眼缘的,偏偏他自个儿又不肯去赏花宴,眼光又高得很,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这不,一来二去便拖到了现在。莫说定下亲事了,心仪的姑娘的心字,都未曾见到一星半点呢。”
冯春时头都不抬,听到贺夫人抱怨自家儿子的话,也只眉梢微动了几下。心里倒是想着这位贺公子,居然和谢玄安找的借口大差不差的,说不准他们见上面了,还能因这事聊到一处去呢。
不过显然,谢玄安和贺公子的母亲,要先他们一步聊到一块儿去了。
陆夫人一听到贺夫人的话,也是长叹短嘘着附和了几句,满脸郁闷地说道:“可不是吗,我家那个也不是个省心的玩意。一天到晚也不见个人影,今日休沐,一早也同他爹一块,不知道上哪儿忙去了。”
贺夫人拉着陆夫人的手,两个人一齐抱怨了好一阵自家的儿子,正说得起劲呢,便听闻外头有脚步声传来,停在了她们这间小屋外头。
听到这阵脚步声,贺夫人和陆夫人一下止住了话头,几人一并循声往门口望去。
冯春时被陆夫人揽着,随着她的动作侧过头,正好瞧见了一个俯身作揖的公子。
那位公子深深作揖后,才缓缓直起身,露出一张姿容端丽雌雄莫辨的脸来,声音却是如冰玉一般,虽然温和,却总叫人觉出几分冷,目无旁视地看着前方,说道:“今宵见过母亲,陆夫人,柳夫人。”
说到最后,他的目光稍稍偏移,同冯春时对视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这应当就是贺夫人方才说的,自家那个不知情识趣古板如老学究一般的儿子,贺今宵了。
冯春时正想着,确实如贺夫人所说,这名字和人实在太不相符。忽而感觉到,陆夫人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紧了紧,侧头看去,正好对上陆夫人看过来的目光。
陆夫人对她格外慈爱地笑了笑,然后对贺今宵招了招手,笑道:“今宵啊,许久未见了。既然来了,便进来坐一坐,陪你母亲说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