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真给你委屈受了?!”陆夫人的声音一下拔高了几分,吓了冯春时一跳后,又将声音压低了几分,面上却依旧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怒气,“这孽障,一日都不肯给我省心!”
冯春时忙回握住陆夫人的手,将陆夫人还未出口的话阻止了,开口解释道:“不是的姨母,表哥没有给我委屈受。”
陆夫人却是不信,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冯春时的手,语气温柔地对她哄劝着:“央央,莫怕,姨母为你做主,府中谁都不能将你欺负了去。”
“姨母,表哥真的没有欺负我。”冯春时见陆夫人明显不信,连忙继续解释道,“今日我过去,表哥还特意遣了身边的常安,去买了天香楼的秋梨琥珀糕过来呢。”
陆夫人听了,脸色好转了几分,只不过看向她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忧色,看着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央央啊,我知你向来心善,别人对你好一分,你也总是记在心里。”陆夫人拉着冯春时的手,轻柔地抚摸着,换成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对她谆谆善诱,道,“只是你也不能太善良了,只因为人家对你好一分,你就把人想得太好,总是替他说话,被欺负了也不吭声。这样可不行,这样之会让他越来越变本加厉的……”
冯春时越听越不对,连忙趁着陆夫人换气的间隙,说道:“姨母,表哥真的没有欺负我,真的。他今日还送了我两支发簪,还是找同僚仔细打听了,精心挑选之后才送给我的。”
说着,冯春时便将头上的发簪取下来,递到了陆夫人手上,顺势抬头对她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陆夫人接过簪子,仔细端详了一会,这才冷哼了一声,嘀咕了一句,“他倒是知道找补。”
说完,陆夫人又将簪子重新给冯春时簪进发髻中。
然后,在冯春时开口之前,陆夫人又皱着眉头,问道:“他若真没有欺负你,为何我听闻,你今日还未等到……时候,便提前回自己院子里来了?还是跑着回来的?”
冯春时登时一顿,一时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解释这件事。
一来她并未想到,陆夫人会知道这件事;二来,她也不知道要如何说,才能解释清楚自己刚才,为何突然慌慌张张就跑走了。
且刚才的情形,她也不太敢说给陆夫人听,就怕……
冯春时眨了眨眼,当即想了一个对策,先看着陆夫人微微睁大眼,用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语气,说道:“是因为…表哥有太多事情要处理了,我在旁边…表哥便总要分神关照我,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事情?”陆夫人闻言,皱起了眉头。
冯春时一顿,想起来前些日子,陆夫人刚放过话,不许谢玄安折腾了。
想起来这事,冯春时抿了抿嘴唇,干脆破罐子破摔,闭了闭眼,说道:“其实,其实…姨母先前是不是,让表哥留意过年纪差不多,尚未婚配的公子?”,
陆夫人一怔,似乎才想起来这事,一时有些不可置信,问道:“他同你说这个了?”
冯春时观察了一下陆夫人的神色,缓缓地点了一下头,斟酌了一下词句,说道:“表哥同我提了几句,并未太多,我…我便有些……这才跑出来了…”
冯春时一面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也一面缓缓低下头,露出了羞涩的神情,看着与其他谈论到婚事时的姑娘别无二致,让陆夫人更是相信了几分。
“他还能将这事记着?还这般说出来?”陆夫人一时脸上露出了好气又好笑的神情,看着却是相信了冯春时的话,拉着她哄道,“你表哥也真是的,这话怎么能直接问你,等会我就去说说他!”
冯春时停顿了一下,缓缓地点了一下头,拉着陆夫人,决定最后替谢玄安挽救一下,说道:“姨母不要太过于苛责表哥了…想来表哥,也是同其他公子郎君相处时,直来直去惯了,这才直接问我的。此事…也怪不得表哥。”
陆夫人哼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说道:“我还不知道他什么德行?一会我就去教训他!”
冯春时闻言,也不再说话,只在心里默默道:这可怪不了她了吧?她真的尽力了。
正想到这儿时,陆夫人忽然像想起来什么,看着冯春时,试探着说道:“说来,今日伯夫人倒是有一句提醒了我。盛京贵女虽然大多不急着结婚,但也有不少先定下亲事的…毕竟人品模样都好的郎君就这么点…央央,若是没有心仪的公子,可要先试着见几个看看?”
冯春时一惊,猛地抬起头看向了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