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春时靠着软靠,才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便瞧见云画自外头匆匆走进里屋,且脸色看着相当不好。
“怎地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冯春时看向云画,有些疑惑地问道。
云画咬了咬下唇,脸上露出了一瞬欲言又止的神情,然后才开口说道:“方才奴婢遇上了从外头赶回来的常岁……常岁让奴婢同姑娘说,外头传来消息,说丰明县前两日决堤,淹死了不少人,如今消息传回京中,圣上震怒非常,如今已命太子殿下即日起速速回京,然后让温大人赶往丰明县治水,安抚百姓。”
冯春时登时一惊,手上的力道不自觉一松,书册从手中落到了床榻上,发出了“啪嗒”一声轻响。
冯春时丝毫未觉,下意识向云画的方向倾身,连声追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云画也是摇了摇头,也是一脸的不知所措,急喘了一口气,说道:“奴婢也不知,常岁只告诉了奴婢这么多,让奴婢转告姑娘。奴婢想着姑娘一向同郡主要好,这才急忙回来同姑娘说。”
闻言,冯春时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手下不自觉用力抓紧了被褥,微微垂下眼眸,仔细琢磨了一会,神色微凝,说道:“此事恐怕事关重大,恐怕只能待表哥知道后,再做打算了。”
云画点了点头,目露担忧地看着冯春时依旧凝重的神色,迟疑了半晌,出声劝解道:“姑娘如今还是保重身子要紧。洪涝本就意外重重,圣上与太子父子一场,想必也不会对太子如何。”
冯春时颔首,依旧有些神思不属,出神了一会儿后,才抬眼看向云画和云书,说道:“这两日表哥应当会派人过来,若是人过来了,便立刻同我说。”
云书和云画一同应了下来,见到冯春时依旧眉头紧蹙,互相对视了一眼,只能多劝解了几句。
冯春时勉强平静下来,将掉落在床榻上的书册捡起来,靠在身后的软靠上,作出一副看书的模样,只是看了半天,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见状,云书和云画二人也只能无奈地交换了一个视线,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冯春时却是看了一会书,越发觉得心烦意乱,便将手中的书册放到一边,向后仰着头枕在软靠上,闭目养神起来。
本想靠着闭目养神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没曾想过了一会儿,冯春时忽然觉得一阵倦意涌上来,不知不觉中就昏睡了过去。
在睡梦中,冯春时又再度梦到了先前在船上做的梦,不过与先前只能梦到一些不甚连贯的片段不同,这次的梦比先前更详细一些,并且内容上也有极大的不同之处。
先前的梦中,谢玄安对她甚是冷淡,几乎到了不闻不问的地步。
不知道因为如今的情况同先前的梦并不相同,连带着这次梦的内容,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在这次的梦中,谢玄安对她不再冷漠,反而是她因着提前发现了爹娘的死是别有原因的,满心满眼的都是要将真相查得水落石出,于是根本无心顾及谢玄安。
而后因追查得太过深入,她和谢玄安都误中了他人设下的局中,这才导致了两人被迫成亲。
而她也在婚后不久,借用侯府的势力和人脉,顺利查到了梅州那边的线索,借着回老家祭祖的由头,独自回了梅州打算查探情况。
而她也是在梅州,通过多方追查,终于在祖宅的书房里找到一处暗格,在这处暗格之中,寻到了一封书信。
写信之人自称姓曹,在信中说与祖母曾是旧识,只是祖母离开南疆后便断了联络,如今大费周章找到祖母的后人,也只是为了将他们引荐给一位姚先生。
信中还说道,若是能成事,对于彼此而言都是件稳赚不赔的好事。
除了这封信之外,在梦中的冯春时也再找到没有其他的线索了。
于是在几番思量过后,梦中的冯春时最终决定,先从信中提及的这位姚先生入手查起。
正在这时,梦中的画面一转,忽而从梅州,极速变化成一艘船上。
冯春时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让她在猝不及防之下,从船上坠落进水中。
熟悉的窒息感又再度将她重重包裹,而她也不知为何,无力从水中挣扎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水面渐渐远去。
伴随着逐渐吞没视线的黑暗,冯春时忽而听到了呼唤她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又似乎和另一道声音重合在一起,像就在她面前一般。
冯春时浑身一颤,猛然惊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