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没有了太子,太子还有一个郡王长子呢。
听闻平宁郡王素有贤名,在外出游学之前,也是得过圣上不少夸赞的。
不立子而立孙的事情,虽少有,但也是发生过的。
太康郡主听完了冯春时的话,先是眯了眯眼,而后冷笑了一声,说道:“想必她也是着急了。入宫多年,因着早年生十七时伤了身子,如今也只得十七一个女儿,喝了多少药也不见再有消息,想来眼下才知道怕了。”
冯春时眼帘垂下了一瞬,袖中的手指轻捻了几下,心中想道:只怕不是容妃伤了身子,而是皇后容不得她再生了。
赵家一后一妃,皇帝又春秋已高,随时都可能倒下。若是她们两个都有儿子,只怕赵家会更想立好掌控的幼子,而不是已经在朝堂上立足多年的太子。
“她这人一向是无利不起早,若是无利可图,连好脸色都不会给一个。”太康郡主眉头紧蹙,手指在桌上飞快地敲击着,侧头想了想,忿忿说道,“如今只怕是想借着你做筏子,搭上忠勇侯府。你莫要搭理她,她这人一惯是口蜜腹剑,在宫里不知道惹了多少事情出来,偏偏皇祖父一向惯着她,这才让她横行无忌了这么多年。”
冯春时点头,轻轻拍了拍太康郡主,安抚说道:“我知道了,别担心。”
说完,冯春时停顿了片刻,短暂犹豫了一会,开口说道:“郡主,如今外头情况不好,这些日子也小心一些,莫要同她起了冲突。”
起初,冯春时是想到了一种可能,但听了太康郡主的话之后,她又转而猜测起了其他的可能。
譬如,容妃与其他有野心的皇子搭上了线。
毕竟那几个皇子基本都缺乏这方面的势力,而容妃的受宠程度,还是能够为他们提供不少帮助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东宫如今的处境,就显得异常岌岌可危了。
太康郡主沉默了一会,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色明显沉了下来,抿紧了嘴唇,沉思了半晌,才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冯春时看了她一会,将揣在袖子中的香囊拿出来,轻轻地放在太康郡主的手中,轻声说道:“这是给郡主的。如今太子和郡王尚且还未归京,郡主如今在宫中,千万要保重自己。”
太康郡主目光落在手中的香囊上,微微用力攥紧了几分,察觉到里面的东西后,也反应过来冯春时将什么东西给了自己,一时间神色有些复杂。
良久,太康郡主才带着几分涩然,声音低低地开口说道:“会的,你也要小心一点。若是容妃那女人再找你,能推则推了。她这人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若是迟迟达不到目的,只怕是会想着歪门邪路的法子出来。”
冯春时点头答应了,和太康郡主又说了一会话,这才赶在宫门下匙之前,离开皇宫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只是方才坐了一刻钟,冯春时心中总觉得莫名不安,撩开帘子看了一眼,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即便她甚少进宫,也能一眼看出来,眼下马车在走的这条路,并不是回侯府的路。
冯春时一下呼吸急促了起来,浑身僵硬了一瞬后,手指攥紧了手中的车帘,竭力让自己呼吸放缓,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冷静下来后,冯春时先仔细看了一眼马车在的景致。然而外头天色已渐渐昏暗了下来,让人难以辨明身处何地。
发现难以辨认所处之地后,冯春时便迅速从怀中拿出一个藕荷色的锦囊,扯开绳索,露出了满满一锦囊的小玉珠。
这还是临走前,太康郡主塞给她的两个锦囊之一,本是让她带回去拿着玩的。
冯春时抓起一把玉珠,两手伸到马车的窗框上,随着车轱辘滚动,一粒粒地扔到马车外的地上。
然后用另一只手,将怀中揣着的香囊拿出来,放到了自己的袖中。最后,冯春时将头上戴着的,那两支着谢玄安送的发簪也取下来,分别放在一左一右的两边袖子中。
做完这几样事情以后,马车也在一处宅子门口前停了下来。
冯春时连忙将车帘重新放下,端坐在位置上,阖上眼睛,作出一副一无所有的样子。
“姑娘,马车轮子坏了,需要停下来修理一下。姑娘可要到别院中歇歇脚?”一道刻意压低好让人难以辨认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