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冯春时便在用过午饭,收拾妥当之后,坐着马车前往皇宫,赴容妃的品茶邀请。
容妃的人也早早就在宫门处等着了,冯春时这边刚过了二道宫门,就看到站在宫门后十步外太监打扮的人。
那人看着也不过十七八岁,面白干净,嘴角自然翘着,看着分外机灵,身上的衣服也格外干净。
在见到冯春时的时候,他就小跑过来,停在冯春时面前几步外,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后,笑着开口说道:“冯姑娘来了,奴才是容妃娘娘宫中的福喜。冯姑娘进宫少,这宫里弯来绕去的路也多,娘娘担心姑娘迷路,特意命奴才来迎接冯姑娘的。”
冯春时颔首,对福喜抿唇,微微一笑,道:“那就有劳福喜大人了。”
“冯姑娘折煞奴才了。姑娘就同其他人一般,叫奴才福喜便好。”福喜忙弯了弯腰,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神情,而后才笑着说道,“姑娘是贵人,能得姑娘一句好,奴才已是感激不尽。”
冯春时莞尔一笑,跟在福喜后面,沿着石板窄路,往容妃所住的熙和宫的方向走去。
熙和宫外种了一片桃林,如今虽已过花季,但从看到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便可知春日到来时,这一片桃林的绚丽。
福喜见冯春时多瞧了几眼桃林,便笑着说道:“这熙和宫的桃林最是美丽,娘娘初入宫时,也经常于春日在桃林中流连。陛下得知后,便让娘娘搬进了熙和宫中,好能日日赏这桃林美景。”
冯春时听完,便弯了弯嘴角,语气真挚地说道:“陛下对娘娘如此上心,实属难得。”
福喜应和了几声,带着冯春时越过一道门,熙和宫的正门同牌匾一齐出现在二人面前。
冯春时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熙和宫的牌匾,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是有些微妙。
熙和这二字祝福之意实在太浓,给到容妃身上,便多少显得别有意味起来。
也不知陛下心中到底是如何看待容妃的,若是不喜欢,又是赐熙和宫又是赏赐不断;可若是喜欢,容妃的位份却已经是多年不见寸进,连四妃的位置都没进去。
冯春时在心里想着,神色泰然地收回视线,看向站在熙和宫门口的桂芝。看模样,应当是容妃特意打发出来迎接她的。
桂芝瞧见了福喜和冯春时,脸上笑容不变,快步迎了上来,说道:“冯姑娘到了,方才娘娘还问起呢。”
说着,便侧身撩起了宫门垂挂着的水晶帘,将人带进正殿里,一面低着头对内说道:“娘娘,冯姑娘来了。”
冯春时微微抬眼,正殿里坐着两个人,上首坐着的应当就是容妃,容妃下手处坐着的正是许久未见的十七公主。
冯春时缓步走到殿内正中,面对着容妃缓缓蹲身行礼,借着蹲下来的时机,迅速抬眼朝着上首的容妃看过去,然后又恢复成敛眉垂目的乖顺模样。
容妃此时应当已过三十,面容瞧着却二十五六的模样,黛眉朱唇,眼波潋滟流转,确实是容色过人。甚至比自己的女儿十七公主,看着更是貌美不少。
虽说因着赵丞相亡故,容妃如今只是穿着一身水青色衣裙,裙摆处露出一双素色云纹鞋,头上的钗饰也不过几支汉白玉簪,却更难掩她的容色。
“冯姑娘不必多礼,本就是请。姑娘进宫,让本宫与本宫这不成器的女儿一起,给冯姑娘赔不是的。”容妃眉梢一挑,捂嘴轻笑了几声,语调婉转,眼光向旁边一扫,说道,“还不快给冯姑娘看座奉茶。”
冯春时身侧的宫女连忙移步上前,动作轻柔地扶起冯春时,将她带到一旁的座椅坐下后,又动作迅速的给她奉上了一盏香茗。
容妃翘着小拇指,端起了右手边上的茶盏,不紧不慢地揭开茶盖,然后对冯春时嫣然一笑,说道:“冯姑娘尝尝,前些日子新得的苏云春水,今日本宫也是第一次喝上,不知道这茶可能够入得了口。”
茶香顺着茶盖的缝隙逸散出来,冯春时慢慢地端起茶水,目光在碧绿青翠的茶水上顿了顿,将茶盏递到嘴边。
然后冯春时用嘴唇轻轻碰了碰茶盏边缘,作出啜饮的姿态,待目光瞥到容妃的动作后,神态自若地吞咽了一下,自然地将茶盏放回桌上。
“清香浓郁,确实是好茶。”冯春时低头抿唇,露出了一抹腼腆羞涩的笑容,语气轻柔地说道,“听闻这苏云春水一年不过百来斤,只奉往宫中。本以为与这好茶是无缘,想不到能沾娘娘的光,尝上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