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表妹聊天时常有所收获,自然算不得叨扰。”谢玄安眉目舒展,微垂着眉目,看着冯春时笑着说。
他如今脸色虽然还有些失血过多的苍白,但却并无容颜憔悴之感,反倒是多了几分弱柳扶风的文弱。
颇为神似梅州一些文人学子,所喜好追求的消瘦文弱的风骨。
“表妹若是无心品画,不如我便同表妹说说那些朝臣的趣事罢。”谢玄安任由她的视线扫过自己,面上神色屹然不动,主动开口提议道。
冯春时闻言,心中一动,一时有些举棋不定,在心中权衡了起来。
最终,想听这些事的欲望,远超于想走的心。
冯春时权衡之后,还是起身将画放回了木盒子,仔细盖好木盒子之后,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盏温水,端过来递给了谢玄安。
谢玄安嘴角上扬,接过茶盏,姿态从容地啜饮了半盏温水后,这才开口讲起了朝臣之间的趣事。
冯春时认真听着,时不时出声询问,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些朝臣之间的关系。
二人一连几日皆是如此相处,谢玄安说着,冯春时便仔细听着。
谢玄安也会将朝堂上的争权夺势,细细拆解道来,让冯春时听着,也能大有收获。
一连十日下来,二人的伤也在渐渐痊愈。
侯爷和陆夫人也终于在接连不断的打探和应酬中,闲下来喘了几口气。两人见着冯春时同谢玄安的关系变好了不少,心下也颇为欣慰。
觉得谢玄安愿意接纳冯春时自然是最好的,毕竟谢玄安是世子,待之后继承了侯府,他就是冯春时的靠山了,他对待冯春时的态度,就会决定了冯春时在夫家的地位。
冯春时自然也不知道侯爷和陆夫人是这样想的,只是恍然惊觉,这些日子似乎和谢玄安相处得太过于习惯自然。
如今谢玄安伤势渐好,冯春时正琢磨着,是否要借故暂避一下的时候,安静许久的容妃忽然遣了宫女到侯府上传信。
冯春时听闻了消息后,也不敢过于耽搁,理了下仪容后,便前往主院去见这位容妃派来传信的宫女。
那宫女看着三十上下,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宫装,梳着宫中的发髻样式,头上的发饰不过三四样,皆是宫中的规制发饰,样貌柔美,脸颊上有两个小小的梨涡,微微笑起来时隐约可见,增添了几分亲切之感。
“见过冯姑娘,奴婢是容妃娘娘身边的桂芝。娘娘这些日子一直对上次宫宴之事心有愧疚,不知冯姑娘身体如何,可还安好?”桂芝对冯春时行了一个宫礼后,脸上带着温和亲切的浅笑,看着冯春时说道。
冯春时任由她的视线扫过全身,面上露出几分羞涩和感激之色,微微低头,说道:“多谢娘娘挂念,如今已经无恙了。烦请桂芝姑姑禀告,当时之事也是孙姑娘一人所为,与公主并无关系,娘娘不必放在心上。反而是春时牵连公主,才是心有愧疚。”
桂芝微微摇摇头,面上依旧笑着,客客气气地说道:“冯姑娘不必如此。娘娘对冯姑娘心怀愧疚,也是恼公主识人不清,如今公主对冯姑娘心有愧意,只是还在禁足不得离宫。娘娘也担心冯姑娘的身体,便想请冯姑娘进宫一趟,请太医为冯姑娘诊治一二后,再让公主亲自同冯姑娘道歉。”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冯春时,坐在一旁的陆夫人也是一惊,登时有些坐不住了,放下茶盏就要说话。
桂芝神色不变,先一步开口,语气和煦而真挚地说道:“娘娘也知此时不好,只是每每念及那日之事,心下便愧疚难安,只觉是自己同公主识人不清,这才伤及了冯姑娘。单单是赏赐,娘娘怕反倒惹了姑娘误解,便想让公主亲自同姑娘道歉。不求姑娘与公主冰释前嫌,只是求一个心安罢了,也求冯姑娘看在她的面子上,进宫一叙。”
话都说到了这里,冯春时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
容妃如今还是圣人宠妃,赵家再风雨飘摇,只要圣人宠爱还在,容妃也不是可以随便不给面子的。
便是侯府可以,但冯春时也不想为侯府招惹是非。毕竟圣人再分得清前朝后宫,可枕头风吹多了,也是会影响到前朝的。
更何况……
冯春时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桂芝身上一瞬,又很快敛眉垂目,作出一副乖顺的模样。
在这个节骨眼上才让人入宫,定然是有别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