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喝。”他认可地点点头。
黎秋又眼中笑出了星子,她喜欢这种感觉,被认可的感觉。
以前,她喜欢吃的东西,告诉别人,别人吃过以后说“一般般,你的品味也一般。”
喜欢看的书,电视剧,喜欢玩的游戏,安利给身边的人,大多得不到正面反馈,他们要么说“现在没空看,没空玩”,要么说“看过了,不怎么样”。
久了,她就不再喜欢分享了。
“贺砚清,你会饿吗?”
鬼应该不会饿,就算饿,那可能也是想吃人了……
黎秋又问完就有点后悔了,她悄悄抬起眼睛去看贺砚清。
贺砚清换了个姿势,左手支颐,目光柔和看着黎秋又。
“会。”
黎秋又“咕”一下,吞下一整颗馄饨。
“逗你的,不会饿。”贺砚清的视线一眨不眨停在黎秋又脸上。
“好了,安静吃饭,顺便想想刚才要回答我的问题,回答了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黎秋又想,就算再给她一天的时间,她也未必能想好这个问题到底要怎么回答。
“很重要吗?”
贺砚清神色不变,“嗯。”
鬼打墙的幻境里,鬼怪都按部就班重复自己生前做过的事情,而黎秋又进入这里面,她有了能够修改原来剧情的金手指。
这件事情告诉贺砚清,黎秋又觉得并没有什么重要的,对于贺砚清来说,当年的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了,是过去的事情,改不改变又如何呢。
只是对于黎秋又很重要,毕竟她没有经历过,并且现在正在经历,很有可能还会遇到对自己不利的,如果剧情进行到乔挽云当年死的时候,黎秋又是不是会跟着乔挽云的经历,就这么去了。
“乔……我当年是怎么死的?”
贺砚清抬起了头,黎秋又在椅子上站起来了,撑着桌子,靠近贺砚清,贺砚清把她按回去,隐藏眼底神色,“先吃饭,然后再回答我的问题,你的问题,我最后告诉你。”
黎秋又几大口吃完,又“咕咚”把汤也喝完,随手从口袋里掏出来贺砚清给她的手帕擦了擦嘴。
“那你先答应我,我说什么你都别杀我。”黎秋又觉得自己真是吃饱了脑子也不好使了,贺砚清真要杀她的时候,承诺了有什么用呢。
“我答应你。”
贺砚清说着,双指并拢,从屋外勾了个东西进来,黎秋又看见贺砚清指尖跳着一张金色的符纸,接着就按进了自己身体里,消失不见。
“你……”这不是害鬼的吗?黎秋又又撑起来,去看符纸贴哪里去了,下一秒,贺砚清的唇角就渗出了血。
红色的。
“别担心。总害你一直怕我,这本就是我的错,理应受到惩罚。”
“我不会害你,即便我失去理智,也会保护你的。”
“不是……”黎秋又小声说:“这个符这么厉害,能不能给我几张?”
能把贺砚清伤成这样,这符要是多来些,那还真能保命了。
贺砚清却面露苦涩摇摇头,“我没办法制造这个,这是当年我还活着时,请大师画来镇压邪祟的符。”
黎秋又没去追问他为什么活着的时候镇压哪门子的邪祟,她又用她刚才擦过嘴的帕子,靠近贺砚清,小心擦掉他唇角的血。
夜越来越深了,吃饱后的黎秋又,困意又上来了。
可贺砚清现在却是摆明了,不问清楚不肯走。
黎秋又捂着嘴打了个嗝,贺砚清还是慢条斯理给她倒了杯水,叫她喝了再说。
横竖躲不过去了,黎秋又挑挑拣拣,跟贺砚清讲自己如何莫名其妙到了这一处,如何又出现在了轿子里,还被外面吃人的鬼怪吓个半死,进来以后又听说少爷也吃人,另外半死也吓出来了。
她讲着讲着,自己就趴在桌上,实在掀不开眼皮了。
“阿云,去床上睡。”贺砚清轻着声音唤她。
黎秋又还强撑着,闭眼说:“不行啊,我还没洗漱呢。”
“那我给你讲故事,你先别睡。”贺砚清把人支起来,手撑着她的脸。
不知道他操作了什么,果然就立即有丫头端着热水来敲门,贺砚清叫人把水盆放在桌上,撤走刚才黎秋又吃的汤碗。
黎秋又手都没力气撑脑袋了,干脆就仰过去,睫毛颤了颤,示意贺砚清可以讲了。
贺砚清一只手在盆里洗了洗帕子挤干,站在黎秋又身前去,亲手用帕子在她脸上擦。
像是等着做这件事很久很久了,又像是熟练得这件事总是他做似的,贺砚清一手捧着黎秋又的脸,一手用拇指顺着眉,往两边擦。
一沾水,黎秋又立马清醒,夺过贺砚清手里的毛巾,自己胡乱洗了一把,起身蹬掉鞋子,卷起打底裤腿,走到屋外去,用盆里的水洗了个脚。
打着光脚,冻得她跳着进来,然后立即钻到床上去了,“你不睡觉吗?或者,你想睡在我这里吗?我这只有一个被子,打地铺也不方便。”她说着说着又没声了。
贺砚清走过来,坐在床边,为她掖了掖被子,在她身侧轻轻拍了拍,“睡吧。”
“很多年前,有个女孩,穿着背带裤小皮鞋,像个假小子,在终虎山的地仙庙后面躲着,拽着旁边的小男孩,说这里以前是土匪窝,准备带着小男孩进去探险。”
黎秋又:“……”
她已经睡到沉得不能再沉了。
终虎山自从当年剿匪过后,这上面就彻底没有人了,直到许多年过后,土匪的风头已经过了,很多人才把山上当成了一处避暑的地方,去游玩,去赏景。
这时候乔挽云随母亲刚从北方来到南都找父亲,很早之前父亲就说过参军剿匪,再后来父亲失联后,来到南都的乔挽云就总要跑来终虎山看看。
地仙庙的背后有个小坡,那时候的乔挽云个头小,躲在后面刚好把整个身子挡住。
她像话本子里的特务一样,背对着小坡,谨慎地盯着外面来来回回的人群,假设那些都是敌人。
身前突然站了个小男孩,正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她,她一把将人拉到自己背靠的坡上,把人按在上面,捂住他的嘴,“小心,这里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