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看见你表姐了,在队伍里。”贺砚清就在她耳边为她传达。
她们居然也到这里面来了!
黎秋又探头张望。
贺砚清在她身后,两手包着她的脑袋,朝一个方向转,指了指,“在那。”
那个方向,将军一袭暗红色花纹斗篷,像是泼了血在上面,红润的脸上喜气洋洋的,笑得一脸傲气,对着夹道欢迎的百姓开心地招手。
在他身后不远,那坐在马背上一摇一晃的,可不就是唐约嘛。
唐约穿着皮质风衣,那张脸依然光彩耀人。
只是看上去像是历经沧桑,眉眼忧愁,若说她过得不好呢,但又能看出来皮肤保养的都还不错,真是奇怪。
更奇怪的是,她的手腕被麻绳绑着。
她眼神扫过来,看见了脑袋红红的黎秋又,但又像不认得似的,冷漠地扭开了头。
在她身后没看见她经纪人。
“她不认得我了?难道不是本人?”黎秋又纳闷。
“她是,是你表姐。”贺砚清回答她。
黎秋又:“你怎么知道?不会是长得一样的人吗?”
贺砚清摇摇头:“我能感受到生人气息。”
“哦。”黎秋又捂了捂嘴,一想到身边连活人都没有,脊梁骨又窜上来一股凉意。
“所以,你们都能感受到生人气息吗?”黎秋又指的是先前遇到的二太太,银烛,老爷他们。
连她都没有意识到现在两人距离有多近。
贺砚清知道她问的不是这里,而是那可怕的全是鬼的地方,摇摇头,轻说:“只有我。”
黎秋又突然问:“那你想吸人精气吗?”比如黑山老妖那样的。
贺砚清戳了戳黎秋又脑门上的红色围巾,有些无奈:“不。”
唐约的马儿跟在将军之后,随着队伍越来越近。
黎秋又扭头看看贺砚清情绪,并没有什么波澜,问他:“看见年轻时候的你爹,有什么感受?”
“没什么感受。”
人群在随着队伍往前挪动,两人被迫挤着往前走。
“你们之间的关系不太好吗?”
人太多,贺砚清拎起手指在黎秋又的肩上点了点,忽然间嘈杂声就变小了。
黎秋又只感受到肩上落地手指轻触,身边就像是蒙了一层水罩,所有人的声音都变成“嗡嗡”的,又朦胧,而后自己和贺砚清身侧就宽敞了。
她转圈瞧瞧,发现人群还是拥挤,但就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光罩,把她和贺砚清两人罩起来,和人群隔离。
“你有这本事,怎么早不用啊。”黎秋又相当喜欢小贺同学的本事,赞扬地拍拍他肩,竖起拇指。
“我和他关系还行,但我不喜欢他。”贺砚清在回答她之前的问题,又说:“先前没挤到你,这会有点挤了。”
黎秋又心道:你小汁不要太爱!
贺砚清补充:“幻境之物是死物,活人要少接触。”
黎秋又:“……”
挤着挤着,两人和对面的二位男高终于碰头,人群也渐渐疏散开,原来尽头是有人在指挥疏散。
最终他们几人,站在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将军府门前。
朱门高阁,此时门口还没有小狮子,倒是挂上了红红的小灯笼在房檐,还有烫金的“将军府”三个大字,崭新,锃亮。
将军等人没从马上下来,在门口打了一圈,睥睨桀骜的视线,在将军府三个字上来来回回地扫。
忽地注意到了实在太显眼的黎秋又,马儿踢踏两步到了跟前,他居高临下,望着黎秋又笑,用手里的马鞭抬了抬黎秋又的下巴,“美人可愿意来做我的将军夫人?”
黎秋又眼都快瞪出来了,她全身上下裹得就剩眼睛露在外面了,从哪看出来是美人的?
下一瞬又明白了,他看到的是秋兰。
贺砚清就在她身边,把黎秋又往自己身前带了一把,私自搂住了黎秋又的肩,神色平淡地睨向自己的老爹。
贺振江不理会贺砚清,又像是根本没看见,他只笑笑。
笑得难看,没贺砚清好看。
亏她那时候还觉得贺振江年轻的时候应该不输贺砚清的,现在看来,油腻腻的。
“哎!原来是老板你在这啊?这是你妹妹托我送来的鱼。”在黎秋又身后,人群之中钻出来一个人,两手抬着一筐鱼,看上去还是品种比较稀有的大鱼。
他把鱼筐放到黎秋又跟前后,又笑笑:“她叫我送来时没说给谁,我一路上还在担心没办法交代好差事,看见老板你在这我就放心了。”
“鱼?”贺振江在马上笑,翻身下来看,“竟是我们这的清江黄鱼,美人有心了。”
“你叫什么名字?”
黎秋又脑瓜子里飞速运转,整理这些人物关系。
鱼老二在婚前有了个相好,是参加剿匪的兵。
此兵承诺匪患平息后来娶鱼老二。
他们在将军府门前遇见了凯旋的将军,身后还跟着唐约。
此时,鱼老二派人送了鱼到将军府门前。
不巧的是,黎秋又,不,秋兰正好在这里。
送鱼来的人误以为这鱼是鱼老二叫他给秋兰的。
所以,这鱼原本应该是要送给将军府。
也就是送给贺振江?
或者说,鱼老二的相好就是贺振江?
她迅速理清了这些关系后,冷不防听见自己开口:“许清秋。”
黎秋又:“?”
贺砚清:“!”
“哈哈哈,好,袁副官,你记下,我这将军府里,可以迎来一位夫人了。”
说罢,马鞭朝后一丢,大步跨入府里,唐约在他身后,被人搀扶下来,被绑着的手仍未松开,也进了府里。
路过黎秋又时,充满敌意的眼神又瞪了她一眼。
“她咋一副我抢她男人的表情!”黎秋又怒,但不敢大声。
宣余已经到了身边,“你可不就是抢了她男人么。”
黎秋又哼他一声。
贺砚清的神色不太对,黎秋又察觉到肩膀上的那只手有些颤抖。
“贺砚清?”
贺砚清松开黎秋又,轻轻叹息一声,“别担心。”
“许清秋……是我生母的姓名。”
三人:“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