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
“乔小姐问这个做什么?莫不是认识那男人?”
“嫂子不认识,但那个凶女人认识。”贺尧跑到贺砚清面前来。
黎秋又立即从座位上弹起来,就要去捂贺尧的嘴,贺砚清却只盯着她,眼底竟有些许质问的意味。
她这才想起,鬼怪们看不见贺尧,黎秋又干笑一声,在贺砚清头顶的发丝上轻轻拍了一下,“这里挂了几根野草。”
“他不是在前院唱戏的那位吗?衣服都没换,只是觉得有点可怕,怎么就突然死了?”
池二浩在贺砚清身后,紧急撤回一个贺尧。黎秋又看他把贺尧拽着往外走,松一口气。
“乔小姐怎么记性也不好了?”贺砚清隐隐松了口气,“先前唱戏的,不是你的表姐吗?”
欧漏!这只鬼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他怎么什么都知道!黎秋又瑟瑟发抖。
“放心,那男人不过是意外溺亡,府里会去梨园询问情况,并给他们一个交代,乔小姐也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些的。”
鉴定完毕,贺砚清非但不是普通鬼怪,他早已有了自己的意识不说,还很会避重就轻,什么话也套不出来。
“该不会是让我俩去吧?”宣余担忧得眼珠子咕噜噜转,一般杂事不都是跟班做的。
贺砚清宽容道:“我带着你们去。”
黎秋又朝宣余使眼色,她一会儿还有正事呢,剧本上的剧情如果不走,她估计会被其他鬼怪撕掉。
不过贺砚清他像是知道黎秋又要做什么,他站起身来,又伸过来一只手要搀黎秋又。
为防他不高兴了,黎秋又下意识伸过手去,但在下一瞬,贺砚清又收回了手。
天阴了些。
“是你自己把手抽走的啊!”
天知道她脑瓜子怎么想的,怎么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贺砚清身形顿了顿,黎秋又立即噤声。
她很想知道唐约两人去哪里找尸体,为什么找尸体。
她独来独往惯了,此时却突然非常想有人来陪着她。现在,她一只手拿着贺砚清给她的小花,另一手揣着刚从账房领出来的银子。
走到后院时,份量变轻了。
贺砚清带着俩跟班去了梨园,此时院子安静到像是没有活物。
兜里的银元,真变成了一包草,黎秋又有点肉疼,哪怕是鬼钱,起码在这幻境里,是有用的啊!
停在宅院上空的天气并没有因贺砚清的离开而变化,暖阳照着冬日的空气,呼吸变得不那么寒凉。
如果乔小姐的故事是一部小说,那么在她去后院见邻居哥哥的路上,多少会发生点意外情况。
小说作者就是给笔下主角使绊子的,就算路上没有什么问题,那自己与邻居碰头的时候也会出问题。
最狗血的事情就是在她给人递钱袋子的时候,被小人提前告了状,带着老爷二太太的就过来捉奸了。
黎秋又曾经在小说里写过这样的桥段,凶手杀妻,仅仅因为妻子帮邻居的男人拿了个东西,说了几句话,便被怀疑有奸情。
她身上还裹着贺砚清给她披上的红围巾,在萧条的院子里格外显眼。没准要偷偷告状的人就躲在什么暗处看着呢。
“哐当”一声,后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刚走到门前的黎秋又吓一大跳。
“诶呦,这十六太太吧?吓着您了?”一声音墩憨老实的系着围裙的男人从后门进来,一手持锋利银亮的菜刀,一手揪着一人的耳朵进门来。
黎秋又一时不知什么情况,愣在原地。
“嗐,这人在门口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干什么的,问他是不是昨晚送菜来,今天来收账的,他也不理我,我就把人揪进来了。”
“昨晚送菜?”黎秋又看了眼被他揪着的男人,深蓝色布衣长衫,面容清秀,戴着眼镜,这没准,就是她那个邻家哥哥,来要钱的。
憨厚男人嘿嘿笑了一声,“昨晚送鱼的,送得太多了,当时没结钱。”
一声“鱼”黎秋又差点应激,这不是忌讳吗!
那人看她皱眉,朝自己嘴巴打了一下,“瞧我,忘了不能说。”
“挽云?是挽云吗?”被揪着耳朵的邻居挣扎着抬起脑袋,“挽云,是我啊,宋铭。”
该死,居然还叫小名。黎秋又急中生智,“哦对对对,是你啊,昨天买的发圈没给钱,你居然还找到了地方。”
那兜干草被她丢给宋铭。
“这……”宋铭颠了颠,一脸质疑神色。
黎秋又皱眉,偏偏脑袋,希望他赶紧识相地离开。
果不其然,身后洞门处传来匆匆步伐声,有丫鬟在小声指路,“二太太,就在这边。”
“嗐,原来是这样啊。”那墩憨的中年男人跟屠夫似的,伸手一推,就把宋铭从后门推了出去。
“二太太,你看,十六太太果真在这。”
一个脸生的丫鬟指着黎秋又就到了跟前,身后的二太太面上情绪波动不大,不像是来看戏的样子,反倒有些不耐烦。
“哪里来的野男人?胆敢在这里与姨太太私相授受!”
“啪”的一巴掌,黎秋又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