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十年他退役了,房子买在阿尔贝托家旁边,早上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去上班。他作为青年队教练去跟体育总监汇报成果,体育总监低头只顾着看文件,助理很体贴说教练这件小事您和我说就够了,不要再麻烦总监了。
……多么可怕!
他大脑空白一片,竟然真的按耶罗指点的把阿尔贝托撞了个踉跄。他心里想的也无非是别不理我了,可嘴上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急切又焦虑地酝酿说词,生怕错失了这次机会就没有下次了,更没有抬头去看阿尔贝托的神色,也怕会失去孤注一掷的勇气。
心跳声如擂鼓。
风吹过,一片很轻很轻的叶子摔在他的头上,他也听到一道很轻很轻的笑声,像是错觉。
一只手从他头顶把叶子摘走,手的主人说:“对不起。”
“我错了,原谅我吧。”对方声音低低的,“让你难过了吧……”
“……嗯。”他忽然仿佛觉得很安心,闷闷应下。
阿尔贝托拍了拍他的胳膊,让他松松力气,然后单手把这几年越长越高的青训小孩抱起来。劳尔被迫上树,把腿勾在他的腰上,很不好意思地把脑袋埋在他的脖颈。
古蒂纳闷了:这么快吗?
远处的阿尔贝托精准地朝他们的方向比了个中指:“热闹看够了没有?给我滚出来。”
耶罗从灌木丛后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反正你们和好了,说说看你到底在生劳尔的什么气?”
“我早就不生气了好不好?”阿尔贝托说,“略略略,大笨蛋,没看出来吧。”
“不是在说你,你是小傻瓜。”他又笑了一下,偏头亲亲劳尔的脸颊,“我都没有拉黑你的电话,也没有刻意避着你、不想见你,是不是呀?”
“……”劳尔摸到他的发尾,缠在手指上绕了一圈,他强调了“突然”两个字,“那就别再突然不理我了。”
“就算你转会了,我也不至于和你断联。”阿尔贝托说,“夏歇期有计划吗?我带你去伊比萨玩吧。”
“我也要去!”古蒂说。
“拉钩,你保证。”劳尔说,“什么样的情况……才会不想见我呢?”
阿尔贝托认真想了想:“大概是看见你会觉得难过的时候吧。”
但他没有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连见一个人都觉得难过。他们只是小指勾紧了,古蒂也凑上来,强行要走了一份承诺。
……
第二天。
阿尔贝托神采奕奕,胳膊夹着一份报纸走进了更衣室。
他兴奋地宣布:“我又打人了!”
“你又打了谁?”古蒂见惯不怪,熟门熟路地翻开墙上挂着的一本本子,得到回答后,往自己和耶罗的名字后面画了一条,顺便数了数,“桑奇斯,18次。耶罗,24次。米歇尔,12次。劳尔,5次。我自己,21次。五鹰,2次。瓜迪奥拉,7次。克鲁伊夫,1次。迭戈·西蒙尼,5次……”
“雷东多,”阿尔贝托自豪地笑了,“39次。”
“报纸天天瞎编你打了谁,”耶罗实在忍不住爆粗,黑着脸呼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骄傲个屁。”